說實話,這種以歷史、人物傳記為題材,必定會出現在真善美電影院與光點電影院的史詩作品,平常鮮少出現在我的片單裡,會跑來看《荒蕪之地.應許之心》的原因全然是被「丹麥最性感的男人」邁茲米克森所吸引。不過既然能在威尼斯影展、多倫多國際影展、金馬奇幻影展放映,並角逐多個電影獎項,《荒蕪之地.應許之心》的亮點絕非僅有邁茲米克森。

其實《荒蕪之地.應許之心》預告片看起來就不錯,只是在主觀的印象下,起初擔心這部由丹麥、德國及瑞典聯合製作的歐洲電影,劇情會是較為沉悶、慢調,並由無數個荒原遠景與長鏡頭組合而成(究竟哪來的偏見)。
如果以故事主軸推進的速度來看,花 127 分鐘看主角開墾一片荒蕪的確需要耐心,不過以組成一個故事的架構來看,《荒蕪之地.應許之心》事件發生的緊湊程度可沒有給你無聊的時間!劇情沒有永遠的快樂也不會無盡的悲傷,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又會發生怎樣的轉折。
《荒蕪之地.應許之心》故事介紹

《荒蕪之地.應許之心》改編自伊達傑森的小說《上尉與安.芭芭拉》,講述在 1755 年的丹麥,出身庶民的退伍上尉路德維格卡倫(邁茲米克森飾)獨排眾議,自掏腰包向皇家自請開墾荒地,要求報酬是貴族頭銜以及相匹配的資料名利。
他雇用逃奴安芭芭拉(阿曼達科林飾)與其丈夫充當勞力,日夜投入在拓荒的工作中,卻惹來年輕地主弗雷德里克德辛克爾(西門本內比約飾)的敵視,並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的阻撓。時間、金錢、人命⋯⋯為了讓這片荒野開出希望之花,得付出多少代價?
貴族的爭奪戰 誰都不是贏家
在《荒蕪之地.應許之心》改編下,或許也適合叫作《上尉與地主》。地主德辛克爾在劇中擔任舉足輕重的角色。卡倫與德辛克爾是既相似又相反的兩個人。相似的,是兩人對「貴族」的執著,除此之外,他們從身世、性格到思維都截然不同。
德辛克爾的父親靠兩張犁、一隻牛白手起家,從平民翻身為貴族,成為貴族之子,但德辛克爾卻對本來平凡的血脈相當介意,甚至在父親「辛克爾」的名字前綴「德」字以強調自己的尊貴(這招在皇家大臣面前並不管用),這些行為都在透露他的脆弱與不安。反觀卡倫,他其實是地主與女僕的私生子,真正擁有半個上流血統,卻淪為平民。而現實是殘酷的,他耗費25年才晉升到軍官的位置,對德辛克爾來說,卻是不到一年就能完成的事。
「他是我的父親,但我不是他的兒子。」
或許是想對複雜的身世證明些什麼,卡倫不惜投入所有的退休金來開墾這塊無數人已失敗告終的荒蕪之地,想靠一己之力堂堂正正奪得貴族的頭銜。

雙方對這㒁荒地的執念,是一場貴族名利的爭奪戰。德辛克爾要在外來者的威脅中保護自己的地位,卡倫要在地主的打壓下創造自己的名譽。不僅如此,除了德辛克爾,其他莊園的領主或是皇家商會,誰都不希望蓋過自己的新勢力興起,這也是過去土地一直被維持成荒地原因吧。所以卡倫的到來,成為破壞扭曲平衡的一粒沙,這粒沙為了種下希望的種子,更是打破許多成規,例如僱用逃奴以及被視為惡魔的吉普賽人,並多次拒絕德辛克爾充滿輕蔑的「協商」。
德辛克爾:
「生活是混亂的。」
卡倫:
「不,戰爭才是混亂的。」
無論誰的思想更貼近現實,為了開闢荒地所發生的一切鬥爭就是場混亂。不管是德辛克爾的莊園,還是卡倫在荒地建起的「國王之家」,都是由鮮血灌溉而成。他們從不同的起跑點擁有過一切,又以不同的形式失去一切。

提心吊膽的生活 時時刻刻的艱難二選一
《荒蕪之地.應許之心》事件的緊湊度讓人提心弔膽,卡倫時刻都在面臨天人交戰的抉擇之中:是否要雇用逃奴?是否要將無家可歸的吉普賽女孩麥慕絲留下來?當勞工迫於德辛克爾的威脅離開時,卡倫該怎麼辦?面對德辛克爾提出的交易,他要接受嗎?好不容易努力受到國王肯定,前來幫忙的勞工卻要求把麥慕斯趕走時,他又該怎麼做?
卡倫一直被迫站在岔路口,每一次的決定都代表心境轉變, 冷峻的表情開始出現喜怒哀樂。他展現溫柔的一面,也保有堅定的一面,能為了給麥慕絲養病, 毅然決然宰殺僅有的一隻山羊,也能為了保護自己的農地,鐵石心腸取人性命。

《荒蕪之地.應許之心》幾乎所有的情節都是由卡倫在無數個考題與選項中推進劇情,唯獨對上劇中的三名女性:芭芭拉、麥慕絲,與德辛克爾的表妹艾兒,卡倫是屬於被選擇的那方。當所有人手都離去時,芭芭拉接受請求留下來;當吉普賽人都離開後,麥慕絲獨自回到國王之家;艾兒不願意妥協與德辛克爾的聯姻,選擇幫助卡倫提供情報,這三個女人——還有不離不棄的好友安東神父——是國王之家能成功的重要原因,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比貴族頭銜更重要的存在。
這也是卡倫被封為男爵後,卻在略顯空曠的小屋中眼眶泛紅的原因。

回到卡倫與德辛克爾身上
卡倫身為《荒蕪之地.應許之心》男主角,在邁茲米克森細節的演譯下,角色的立體與層次感自然不在話下。卡倫在走投無路時,仍退回德辛克爾提出的交易與可觀的錢財(以大快人心的方式),一臉像是憤怒又彷彿快哭的表情,把山羊拖出屋外,毫不猶豫將小刀刺向山羊脖子裡的那幕場景,著實觸動到我的內心。卡倫不再只是為了開墾荒地換取名利,他也會為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負責,即使擔在肩上的責任是那麼重,也會咬牙承受。
整天不幹正經事的紈褲子弟德辛克爾是鮮明的對比,甚至因為火大而把女僕丟出窗外。但是作為反派,《荒蕪之地.應許之心》中對這個角色的深度描寫並不亞於卡倫,我們會看出他的虛張聲勢,也會看到他的空虛孤獨.。我或許會恨德辛克爾的所作所為,卻未必能討厭他,和劇中每個人一樣,他也只是個血肉之軀。有趣的是,明明德辛克爾比較年輕,天天玩樂,然而回想起他出場的畫面,幾乎在黑暗的場景,也許是在夜晚,或是昏暗的室內,除了展現德辛克爾的心狠手辣,也代表貴族的生活其實不那麼令人稱羨。

這兩個無法分割的角色之外,對神父安東的好感程度更勝於芭芭拉。與其他角色相比,安東的關鍵程度沒那麼高,卻是劇中的一塊綠洲,當被劇情壓得快喘不過氣時,安東純粹又真誠的性格能讓人稍喘一口氣⋯⋯直到他用聖經壓死一隻蟲子,劇情走向最後一段路。
當電影的配樂引起我的注意,就會在看完電影之後去尋找它的原聲帶。閉上眼睛,隨著弦律回憶每一幕畫面,沉重的鼓聲與低沉的弦樂是交織出電影配樂的主要調性,時而壓抑,時而嚴肅,即便荒地露出第一枝嫩芽,音樂帶來的感受比起喜悅,更像是如釋重負,在在暗示《荒蕪之地.應許之心》將迎來不勝唏噓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