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的工作是電玩直播主,訪客卻只有寥寥數人,不肯腳踏實地的他,夢想能快速致富,眼看同齡親戚小梅擔任阿公的看護,照顧阿公的生活起居,阿公過世後,將房子產權留給小梅,而非自己的兒女,小安從中獲得靈感,決定要親近罹患癌症末期的阿嬤,希望能得到阿嬤的房產..⋯⋯

《金孫爆富攻略》根本是恐怖片
《金孫爆富攻略》根本是恐怖片,阿嬤的丈夫早逝,從阿嬤與兄長的對話中得知,先生曾給家裡帶來許多麻煩。阿嬤辛苦將兒女們撫養長大,心裡掛念的都是孩子們的需求。為了讓大兒子健康長大,成為觀音信徒,一輩子不再吃牛肉。女兒對母親付出許多,但亞洲社會「重男輕女」的觀念也遺傳到阿嬤的身上,照顧的工作常常落在女兒身上,好處卻都給了兒子(阿嬤就連存款都給「男」孫)。
小兒子阿水不懂理財,欠下大筆債務,阿嬤人還沒走,就先把房子交給阿水,讓他賣房繳清債務,沒想到阿水賣完房子後,立刻把母親送進養老院,不願負起照顧的責任。而孫子小安是個被慣壞的年輕人,小時候很黏阿嬤,長大後寧願在家打電動,也不肯花時間跟阿嬤相處,直到發現照顧老人家有利可圖,才天天跟罹患癌症的阿嬤跟進跟出,希望能成為阿嬤分配遺產時的「第一順位」。

阿嬤把她的人生全數奉獻給家庭,孩子長大後,一個個都搬了出去,放她一個人獨活,只有週末假日,兒女才能返家與她團聚,一起吃頓飯,或是玩個牌,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但這有限的幸福時光,並未因為阿嬤罹患重症而獲得延長,孩子們仍把母親的需求擺在次要位置,並認為只要偶爾陪母親吃頓飯就算盡了孝道。
《金孫爆富攻略》的恐怖在於女性被灌輸養兒育女的觀念,只看見他人的需求,卻不敢奢求自己的渴望,一如阿水把母親送到養老院,她也就乖乖地接受了這樣的命運,直到小安說要接她回家,才一臉淚水地點頭答應。《金孫爆富攻略》的恐怖在於兒子們的行徑自私,母親依然選擇繼續給予幫助,好圓滿她身為「母親」的責任。《金孫爆富攻略》的恐怖也在於片中的女性都好安靜(包括小安的母親),默默承受一切,追求的只是自己的努力能受到認可與感激。

老人家真正想要的是——時間
《金孫爆富攻略》的劇情通俗好猜,但這部「恐怖片」,還是逼出我的淚水。電影的溫柔在於小安的轉變,從一開始只想把照顧阿嬤當成一項「投資」,到後來相處久了,體會到阿嬤的寂寞,打心底疼惜起阿嬤(以及自己的母親)的辛苦。
《金孫爆富攻略》的溫柔在於小安從監視器中看到阿嬤獨自一人坐在房子門口等待孩子們返家的模樣,就跟我住家附近常會看到很多長輩獨自一人坐在門口的畫面一模一樣,他們打拼了一輩子,好不容易退休了,擁有更多的空閑時間,卻發現子孫兒女們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自己。

有你真好,我很開心
《金孫爆富攻略》的溫柔在於小安對阿嬤說:
「一起回家吧。」
這句話對獨處多年的老人家來說,十分難得,一個人的家和一群人的家,總是不同。但,《金孫爆富攻略》最重擊我心房的台詞,是小安等人送阿嬤最後一程,當靈車轉入墓園,小安敲了敲阿嬤的棺木說:
「阿嬤,妳是我的第一順位喔。」
電影裡,每個子孫為能獲得老人家的遺產,都在爭搶第一順位,但事實上這些老人家真正想要的,是有人能把他們放在第一順位。被他人好好愛著珍惜著的渴望,從出生到死亡,從未在人心中消失過。
「我現在才明白,所有人都搬出去後,阿嬤是什麼感覺。」

直白的劇情與台詞,雖然刻意但有效
《金孫爆富攻略》的劇情和台詞都很直白,卻能觸動我的心房,有些情節的安排過於刻意卻很有效,就像阿嬤腳上穿著的鞋子,或是飯桌上的牌局,都是對離家孩子最深的思念。另外,阿嬤堅持每天起個大早去市場賣粥,年輕時是賺錢養家的職業,老了仍持續賣粥,其實是在消磨冗長的寂寞時光,追求「被需要」的感覺。

最後,阿嬤說過年時全家人聚在一起是她最快樂的時光,但當孩子們返家後,冰箱裡還剩下滿滿的年菜,而她只能獨自一人吃完這些年菜,卻是最哀傷的時刻。這段自述實在太真實(真誠),讓我想起自己的阿嬤,每年過年,我們一家會南下拜訪爺爺奶奶,可能會在南部住個一兩天就準備返回台北,當我們一家準備離開,阿嬤總會站在路上目送著我們車子駛離的身影,我清楚記得哥哥曾跟我說:「每次跟阿嬤說再見,都會有一股悲傷和愧疚感。」
那是一種矛盾的感覺,明知道長輩需要人陪,但我們還是選擇過自己的人生,而未來的子孫輩,或許也會做出跟我們相似的選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