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機密特務:阿蓋爾》:《金牌特務》導演的回神之作,前半虛虛實實,後半竟然藏了一個巨大逆轉

2021 年,描寫超級間諜的電影《機密特務:阿蓋爾》宣佈製作,但這部電影可能比超級間諜還要神秘:傳聞蘋果用二億美金天價,才搶到這本諜報小說的改編權。而這本小說甚至還沒出版,是一位新人小說家艾莉康威的處女作。《機密特務:阿蓋爾》究竟有什麼魔力讓蘋果大灑幣?蒙面小說家艾莉又是誰?傳說她是歌壇天后泰勒絲?這些謎團都讓《機密特務:阿蓋爾》令人充滿好奇……而這部電影的成果如何呢?做為一部台灣春節檔期電影,它確實熱鬧歡樂、眾星雲集……同時,馬修范恩的獨特惡趣味風格也回來了。

 

《機密特務:阿蓋爾》故事大綱

《機密特務:阿蓋爾》

《機密特務:阿蓋爾》劇情描述,艾莉康威撰寫《阿蓋爾》系列小說,已經成為全球知名的諜報小說家,她已經寫完萬眾注目的第五集小說,卻對結局不太滿意。在一趟散心之旅裡,她卻遇上了真正的間諜艾登,艾登向她解釋整個諜報界都奉《阿蓋爾》為聖經,因為艾莉的虛構小說預言了現今大事件的發展,因此所有間諜都在追捕她……這是個太離譜的事實,而艾莉的這場意外逃亡之旅,也陷入了虛虛實實的迷網之中。

 

前半段精彩地詮釋虛實世界之間的模糊感

首先必須提到一件事:《機密特務:阿蓋爾》看起來像是兩部電影的合體結果,我們先談談前半段。

小說是虛構的,小說家汲取現實元素,化為非現實的文字宮殿。同時,間諜的身份是假的,他們必須虛情假意才能在凶險諜海中生存,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卻會嚴重影響現實世界的運行。從這個角度,小說家與間諜其實是同一種人,他們頻繁地在謊言與真實的兩個世界裡穿梭,自然有可能漸漸模糊了虛實世界之間的界線。《機密特務:阿蓋爾》前半段,精彩地詮釋這種模糊感——艾莉在看著間諜艾登打退追兵時,她眼中的艾登,竟然不時幻化成她筆下虛構的阿蓋爾。

《機密特務:阿蓋爾》劇照

《機密特務:阿蓋爾》

這場虛實混淆從電影一開始就發生:寫出電影原著小說的作者艾莉康威,竟然直接變成了電影裡的主角。在現實世界寫出第一本《阿蓋爾》小說的艾莉,在電影裡是寫出五本小說的暢銷小說家,而且,她在電影裡出席新書發表會,在粉絲面前回答問題;每本《阿蓋爾》小說封底都有她的正面大頭照。這與現實生活裡,大家還在猜測艾莉是不是泰勒絲的狀況截然不同。真真假假對對錯錯混雜在一起,如果你也知道之前泰勒絲疑雲的新聞,對電影這樣的安排,應該會覺得弔詭又有趣。

馬修范恩曾經是好萊塢動作電影界最有野心的導演,他會盡力在每部作品裡編排一些動作層面的視覺奇觀。在《金牌特務》系列裡,有大量手持攝影跟拍主角飛來飛去俐落身手的片段。在《機密特務:阿蓋爾》裡,一樣有范恩的新創意。

 

山姆洛克威爾將「完美間諜」逐步接地氣到「現實」的諜報世界裡

《機密特務:阿蓋爾》電影

《機密特務:阿蓋爾》

艾莉寫了太多虛構間諜阿蓋爾,在她首次在日常生活裡遇見了真間諜艾登——與帥氣亨利卡維爾截然不同、外表邋遢大叔味滿點的山姆洛克威爾飾演。阿蓋爾與艾登的形象快速地混雜在一起。這是范恩的創意所在,觀眾會看到艾登被打飛,但在半空中艾登突然轉換成了阿蓋爾,而他會以優雅的姿態安穩落地。這代表山姆洛克威爾與亨利卡維爾必須演出相同的動作橋段,才能讓范恩透過剪輯呈現兩人交互轉換的效果。

但《機密特務:阿蓋爾》前半段最有趣的,還是在混淆創作與諜報之間的距離。小說家與間諜一樣必須收集資料(間諜收集戰略情資),透過經驗與資訊分析,最後得出制敵機先的結論。「小說內容竟然能預言現實發展」是一個對觀眾而言太唬爛的劇情設定,但是在《機密特務:阿蓋爾》前半段,電影努力地讓觀眾相信這是有可能發生的。

因為小說家為了取信於讀者,為了讓小說內容顛撲不破,必然做了大量多領域的資訊收集與研究,這樣才能製作出一個讀者猜不透的謎題,與他們能夠信服的謎底,而諜報工作的本質也無非如此。

《機密特務:阿蓋爾》亨利卡維爾

《機密特務:阿蓋爾》

這個概念被包裝在布萊絲達拉斯霍華與山姆洛克威爾的「歡喜冤家」對手戲中,《機密特務:阿蓋爾》前半段,看起來就像是湯姆克魯斯卡麥蓉迪亞的《騎士出任務》——只是山姆明顯是次級版的湯姆克魯斯。會選角山姆洛克威爾飾演男主角,無非是要與處處完美的亨利卡維爾做比對,要讓構築完美間諜勇破陰謀「類 007 小說」的艾莉,逐步接地氣到現實的諜報世界裡。但其實山姆的設定也很超現實,這個劇情目的並非揭露真實諜報世界的樣貌,而只是製造這對男女主角之間,「流氓與淑女」的落差。

流氓與淑女終究會跨越階級差距,被愛情緊緊綁在一起。就這點而言,《機密特務:阿蓋爾》算是成功的。山姆洛克威爾繼續散發他拿手的落魄猥瑣氣質,雖然戰技高強,但是他粗暴、隨性、還會對貓過敏、而且一定要來一段山姆招牌的怪異舞步(他幾乎在大多數電影裡都要跳跳舞)。山姆絕對不是你第一眼會愛上的大眾情人,但他的獨特氣質與真摯的情意表現,卻令人難忘,而這讓他在電影裡成為了一位成功的「反 007」間諜:他無法優雅地解決敵人,反倒時常被打倒在地……但是,他最終一定能死纏活纏地幹掉對手。

 

布萊絲達拉斯霍華「大嬸外型」與間諜製造出絕佳的化學反應

《機密特務:阿蓋爾》演員布萊絲達拉斯霍華與山繆傑克森

《機密特務:阿蓋爾》

選擇布萊絲達拉斯霍華做女主角是另一個挑戰,這位應該能繼承父親朗霍華之路,日後轉職成為導演的女演員,目前身形有點發福,不是一般傳統動作浪漫喜劇的首選。但是,《機密特務:阿蓋爾》裡的作家艾莉,本來就是一位害羞內向的作家,她的大嬸外型能夠強化艾莉長年閉門寫作的印象。更重要的是,她能與山姆洛克威爾製造出絕佳的化學反應,在電影前半段製造出男尊女卑的效果。

男尊女卑好像不是現代好萊塢電影想要的效果,但這沒有關係,因為,《機密特務:阿蓋爾》的後半段,一切將會徹底逆轉。

《機密特務:阿蓋爾》後半段翻轉

《機密特務:阿蓋爾》

 

後半段超大逆轉!不留給觀眾思考劇情意義的餘地

基本上我們是無法討論《機密特務:阿蓋爾》後半段劇情的,因為這部電影後半段來了一個超大逆轉,徹底顛覆許多角色的設定、性格與人際關係。馬修范恩讓前半段看起來像是《騎士出任務》,後半段卻變成了另一種諜報電影。原本《機密特務:阿蓋爾》強調了小說家與間諜的同質性、強調了諜報工作與撰寫小說的相似性、用虛實交雜來形容小說家與間諜對自身定位的模糊。但是到了後半段,這些探討全丟到了一旁,《機密特務:阿蓋爾》乖乖地回到了它商業類型電影的本位——不斷驚嚇觀眾,讓他們享受逆轉的樂趣。

《機密特務:阿蓋爾》後半段有如雲霄飛車,不留給觀眾思考劇情意義的餘地。死掉的角色突然復活,邪惡的角色原來是大好人。各種逆轉隨著陸續出場的明星一一出現,要讓觀眾大開眼界。馬修范恩的電影一貫有虎頭蛇尾的問題,《機密特務:阿蓋爾》最後三十分鐘的逆轉力道明顯弱了下來,觀眾應該都能猜到結局的發展。但是,它在電影中後段的轉變確實夠浮誇,足以讓觀眾放棄推理,專心享受大銀幕帶來的刺激爆炸效果。

《機密特務:阿蓋爾》山姆洛克威爾

《機密特務:阿蓋爾》

很可惜的是,《機密特務:阿蓋爾》是 PG-13 分級,無法真的讓馬修范恩發揮他喜愛的惡趣味——例如將爆頭轉成一場煙火秀。但是,這種惡趣味仍然存在。艾登與艾莉爭論如何踹破人類頭顱的片段,或是一場「溜冰戲」與「煙霧戲」,都看得出范恩以浮誇暴力逗樂觀眾的嗜好。《機密特務:阿蓋爾》有點點回歸《金牌特務》的風格,努力地「卡通化」暴力橋段,而且讓施行暴力的角色,露出浮誇的享受表情,這是范恩的惡趣味所在。

《機密特務:阿蓋爾》馬修范恩執導

《機密特務:阿蓋爾》

在失敗的《金牌特務:金士曼起源》之後,《機密特務:阿蓋爾》算是馬修范恩回神之作。絕對不是所有觀眾都會喜歡他這種「談笑用暴力」的風格,而他也很清楚這一點,並刻意讓這種風格更加去現實與瘋狂。這是范恩的個人招牌印記,而這在《機密特務:阿蓋爾》裡終於獲得了發揮,對喜歡《金牌特務》或《特攻聯盟》的觀眾而言,應該會覺得非常熟悉。

139 分鐘的《機密特務:阿蓋爾》有點略長,塞滿了范恩作品的常客演員,塞進了一個巨大逆轉,還有大大小小的爆破、爆頭、與一隻小貓咪,這算得上是誠意滿滿的商業類型電影,非常適合在熱鬧的春節檔期上映——當然這絕對不是范恩的創作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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