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評】《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少見的女性視角犯罪影集,可惜開了虎頭卻結了蛇尾

潘光中

堪稱是 Netflix 上最熱門的寫實犯罪影集《毒梟》系列,在三季本傳加三季新傳(《毒梟:墨西哥》)完結之後,終於又推出了衍生劇──以有「血腥黑寡婦」稱號、曾是北美最大女毒梟的葛蕾斯達布蘭科 (Griselda Blanco) 的生平故事為基底,全長六集的《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正式預告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劇情概述、主要卡司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的主創團隊,幾乎都是《毒梟》和《睡魔》的原班人馬再度聚集。要能撐得起這位曾經叱吒北美地下社會的黑幫教母,演員本身的來歷自然也不簡單。劇組找來了在《摩登家庭》中飾演葛蘿莉亞的蘇菲亞薇加拉,與劇中角色同樣具備拉丁裔背景。而這兩部影集的角色也都是出身哥倫比亞的單親媽媽,因此在卡司官宣時,就有不少粉絲戲:《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將是《摩登家庭》前傳。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

由於故事背景放在上世紀的七八零年代,正是毒品氾濫、黑幫橫行的時代。主要場景雖是風光明媚的邁阿密,不過劇集的色調卻採用濃烈中帶點穢濁的過飽和畫風,並且對血腥場面毫不避諱(甚至有點刻意強調),所以如果是對於這類橋段會感到不適的觀眾、以及心智未成熟的青少年,建議還是盡量迴避。

 

※以下內容可能包含劇透、成人議題以及個人主觀論述,請斟酌閱覽

  

犯罪影集多如過江之鯽,以女性觀點出發卻罕見 

老實講,犯罪影集(無論是否為真實案件)可以說是紅海市場,各種各樣推陳出新,觀眾見多識廣之後挑剔程度自然也不低。葛蕾斯達這位真實存在的人物,不但一手創建了美國史上最賺錢的販毒集團之一,同時又是獨自帶大四個兒子的母親;先不論她違法犯紀的部分,這樣一位兼顧事業與家庭、還在行業內獲得極崇高的地位,絕對算得上是「成功女性」。主創團隊應該也是著眼在這個點上,因此也在劇情上試圖樹立起一位在男性主導的文化中白手起家,嘗試以自己的方式取得成功的女性。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劇照

以前三集呈現出的敘事節奏和劇情推進來看,在相對緊湊的進度下,依然有做好環環相扣和前後呼應,特別是第一集,詳實真切的鋪陳這位日後成為黑幫女魔頭的女性,到底具備了什麼樣的潛質和特色──前一秒還在處理自己鮮血淋漓的傷口,接著冷靜安排去處和退路,再下一秒又成了催促孩子趕班機的媽媽。之後,幾個短場串接出更深入的人物描繪,觀眾得以明白:我看到的這個女性,儘管外表看似與一般女子無異,但是內裡的她可以歹毒、可以兇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自在遊走於顛覆三觀的邊緣。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Netflix影集

 

前三集成功鋪陳,後三集卻自毀長城 

其實本劇也不是第一步將葛蕾斯達的故事影視化的作品,先前由凱薩琳麗塔瓊斯主演的《古柯鹼教母》(Cocaine Godmother/2017) 就曾經以一百分鐘的片長,重現了葛蕾斯達傳奇且血腥的一生。與自帶明星光環的凱薩琳相比,蘇菲亞無異更貼近原型人物的氣質,刻意塑造出的人格魅力也為角色添彩不少。我們看到前三集裡的葛蕾斯達成功的在新國度憑藉天生的膽識、以及努力鍛鍊出的狠戾,掙得一筆超大的生意,眼看即將在男性主導的販毒市場中獲得自立門戶的機會。

迷你影集《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

但是編劇從第四集開始,不知為何放棄了前面細膩描繪葛蕾斯達的內在成長的手法,一改路線的開始堆砌鋪張的場面,而且是各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鋪張,想努力形塑一種「不可一世的女皇即將登基」的氛圍。這在主要角色的人設根基還沒立穩的狀態下,等同於自毀長城。其實葛蕾斯達本身的經歷已經足夠豐富,劇情應該走在向觀眾解釋她內心的矛盾波瀾和行為邏輯,而不是自以為是的將篇幅浪費在那些狗血橋段和浮誇場面、甚至是那些根本推動不了劇情的冗餘台詞上。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Netflix

 

成也女性主義、敗也女性主義 

其實如果靜下心來看,本劇前半的劇情設計,可以很明顯體會到主創團隊想要傳遞的價值觀,就是鼓勵走入家庭的女性不要放棄成就自我的機會,翻轉「無職主婦」的低落社會地位。但可惜的是,當劇集來到後半,不知道是橋段用盡了、或是鼓吹過了頭,無論是已經登上教母地位的葛蕾斯達、還是緊追不捨的調查女幹員,在行為邏輯上都被速寫成相當單薄和沒有自主性,反而淪為被其他男性角色任意操縱的魁儡。

《古柯鹼教母葛蕾斯達》後半段劇情薄弱

或許是真實世界的葛蕾斯達太過有成就、結局又是那麼戲劇性的悲涼,才讓影集的主創在選擇是要美形化合理化她的心狠手辣、或是極端化放大化她的霹靂手段,在兩者之間徘徊猶疑,最終落得兩頭落空。這個人物自身所帶有的血腥與母性的衝突成就了話題,但轉化成劇中角色時為美化所塑造的那些理想特質,反而導致整體文本內在邏輯的矛盾與前後不一。或許,如果量體能再放大一些,至少有個八集或十集,才能讓這樣一個值得嚴肅對待地女性故事,不至於淪為影視娛樂的符號化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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