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野火蔓延時》:憤怒作家的突圍之路

榮獲去年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由克里斯汀佩佐導演執導的《野火蔓延時》,劇情描述作家里昂與朋友菲力在盛夏前往林間小屋,原計畫各自完成工作,卻在陰錯陽差下,被迫與納迪亞及其男友同住。

遭遇創作瓶頸的里昂對一切充滿敵意,又情不自禁被納迪亞吸引,另外兩個人的互動也日漸親暱。眼看小說進度不如預期,里昂更加心煩意亂,四人陷入一觸即發的緊張關係,當遠方的森林大火悄然靠近,一屋子如星火般的躁動不安,似乎終將被點燃⋯⋯

 

集不討喜性格於一身,心中憤怒之火該如何消解?

野火蔓延時》中的火固然指的是電影裡的大火,也是里昂控制不住情緒,屢屢失態而最終釀成的怒火。天然的火可藉由人力、器材消滅,然而人性的嫉妒、憤怒之火,要怎麼找到消解之道呢?

《野火蔓延時》。

我們看到里昂從片頭一開始菲力跟他說車子的發動機失火了!他說他聽不見。他屢屢拒絕菲力的邀約,故意找救護員戴維麻煩,無法接受納迪亞對其文章的批評,卻對菲力的攝影作品直陳其弊。他匯集了所有不討喜的性格,他拒絕聽見外界的聲音,當然他也看不到自己性格的盲點。

納迪亞的角色是最有可能導正里昂性格,讓他突破創作瓶頸的伯樂,導演當然可以用日久生情的拍法,讓里昂成就愛情又成功出書,但這樣的拍法不僅老套而且也不合乎片中的情境。一來里昂自我防備總是帶刺的個性讓人不易親近,遑論產生感情?再來解鈴尚須繫鈴人,里昂個性上的侷限和創作的瓶頸,終歸是自己的事,唯有自己想通,才有突圍之日。

 

從生活中領悟生命的無常

《野火蔓延時》。

里昂的個性就像個小孩,要不到糖吃就吵鬧,得不到讚賞就生悶氣,但小孩終歸會長大,而小孩長大的關鍵不見得是大人亦步亦趨的跟著,而通常是大人放手的那一剎那,猶如小孩學會自行車的那個 moment。既然納迪亞的批評里昂視之為不懂文學,出版商在草稿上的滿滿紅字讓他信心頓失,他要如何確認自己是有才之人,第二本書還能出版嗎?

《野火蔓延時》讓里昂自己去領悟,生活所教會他的事。生活沒有欺騙他,而是他蒙蔽自己,拒絕打開自己的身體、耳朵和心靈。是要到接二連三的事件發生後,他才曉得,無常才是有常,周遭的人的病、死反而提醒他還活著,那麼還有什麼比活著更美好的事嗎?頓悟得道的里昂,這才削減他片中充斥大半的憤怒和嫉妒之火,轉為更熾盛的創作之火。

 

兩位主演為電影營造出特殊的氛圍

《野火蔓延時》。

納迪亞無疑是《野火蔓延時》最關鍵的角色,她既神秘又讓人想親近,她靜靜旁觀著周遭的一切也悄悄著主導著劇情走向,與其說里昂喜歡納迪亞,不如說里昂想成為納迪亞,成為對人友好而又充滿天份的一位。導演把兩人的關係營造出一股特殊的氛圍,有時劍拔弩張,有時曖昧迷離。

湯瑪斯舒伯特成功詮釋出里昂自大又自卑的一面,被導演盛讚為他從影生涯最佳的演出,飾演納迪亞的寶拉貝爾,延續跟導演前作《水漾的女人》合作以來的默契,眼神的流轉,情緒的切換,乃至讀詩時那充滿靈性的口白,已然是年輕演員的翹楚,更讓人期待導演的「元素精靈」第三部曲,依然能看到兩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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