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紀錄片《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失智症與殭屍都無法打倒可愛的「中壢一朵花」阿嬤

家族熱愛的祖母被診斷出罹患了失智症早期症狀,這該怎麼辦?家人整日以淚洗面、祖母望著窗外露出困惑的神情、陰鬱的氣氛瀰漫全家……這也許是許多人想當然耳的想像。中壢的蔡家人卻不這樣想,罹患失智症的蔡鍾景妹奶奶還成了 65 萬人點讚的網紅?《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是孫女徐紫柔為鍾奶奶拍攝的紀錄片,講述一個比虛構電影還奇幻的真實家族故事,而這部片卻如同它滑稽的片名一樣有趣,誰說失智症老人的故事就一定會很悲情呢?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是怎樣的一部紀錄片?電影劇情故事介紹

一切都是因為外孫女紫柔想拍攝失智症外婆與家人相處的短片開始,沒想到奶奶卻意外地樂於演出,從紀錄生活點滴,到扮裝小短劇,奶奶的鏡頭笑果十足,人稱「中壢一朵花」的客家奶奶,就此成為了網路上的明星。紫柔想讓她心目中的第一女主角阿嬤,拍一部「金剛戰士大戰殭屍」的 B 級電影。蔡家全家總動員,甚至牽動了社區長輩們與歌友會的阿公阿嬤等等,無論男女老少,一起加入這部老奶奶的特攝英雄片。有人扮英雄、有人演殭屍,但奶奶的病情時常讓她忘詞出戲……他們能夠拍完這部「社區產」B 級電影嗎?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劇照。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你可能沒聽過鍾奶奶鼎鼎大名的「中壢一朵花」名號,但對許多網友而言,他們都很清楚「決戰家族」這個 Facebook 粉專,與上頭的許多逗趣影片。高齡九十多歲的鍾奶奶,一下扮裝嘻哈客、一下演起高校太妹,在這些網友瘋狂點讚的短片裡,你看不出她是一位罹患失智症的長輩。這位客家奶奶,專注地在鏡頭幹譙有人對客家不尊重,或是開心地在鏡頭前舉起大拇指。看過影片的人都會覺得這位長輩充滿喜感,但未必第一時間,會意識到這位高齡長者的健康困境。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劇照。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其實是邀阿公阿嬤拍片的大型「幕後花絮」?

恐怖電影永遠是創作者最好發揮創意的領域,但是,《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的重點並不在「B 級殭屍片」,而是在片名前半段的「邀阿公阿嬤拍片」。如果你期待看到年輕導演如何用熱血克服低成本問題,以創意打造有說服力的恐怖橋段,那並不是這部電影感興趣的部份。《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的重點,是「決戰家族」這些歡樂短片的幕後,它是一部大型的「幕後花絮」,試圖告訴觀眾,這些失智症奶奶主演的短片幕後,有著什麼樣的溫暖親情,與親情如何以陪伴去克服失智症困境的經歷。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劇照。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徐紫柔作為導演,事實上她也是這個家族的一員、是奶奶最愛的孫女、同時也是這些計畫的發動者。《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絕對不是客觀的紀錄片,它更像某個層面的家族史剖析。我們可以看到紫柔的大舅二舅與媽媽或表姐們,如何熱情地參與鍾奶奶的表演活動。這不是你刻板印象裡的「失智症患者親屬」,他們絕不愁眉苦臉,而是透過實質的陪伴,跟著老媽媽一起在鏡頭前賣力表演。他們沒有人接受過專業表演訓練,只是想在鏡頭前好好發洩一下表演欲望,同時,盡力讓鍾奶奶一起享受變身成另一個角色的樂趣……在決戰家族的影片裡有無限可能,這些短片將失智症的刻板印象用力地拋諸腦後。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劇照。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所以這部作為幕後花絮與家族史的紀錄片,格外有趣,而它有趣的根源是它的真實。接受過日式教育的鍾奶奶,上廣播節目與主持人對答如流,與人道別時,總是會像日本人一般邊深深鞠躬邊說著「ありがとう」。《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提醒我們,鍾奶奶無法擺脫的失智症,並不能阻止她成為中壢一朵花。失去短期記憶的她,依舊能把生活過得優雅又快樂。即便先前你沒有聽過決戰家族,這部紀錄片依舊能呈現一個讓人喜愛的溫暖長者形象,同時,也剝除了部份失智症給人的「不治之症」恐怖形象──我們還無法治癒失智症,但我們仍然可以減緩患者的症狀,讓他們與鍾奶奶一般享受有品質的晚年。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點燃素人居民的表演魂,完成特攝恐怖片!

但《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的視野並不只停留在蔡家,紫柔要拍的特攝恐怖片,是有 80 位殭屍傾巢而出大場面的電影。為此,紫柔希望借用社區的力量,讓沒有表演經驗的阿公阿嬤們,也能一起與奶奶演戲。紀錄片中段擴大了視野,這個小社區的其他居民們也開始入鏡,他們自嘲著自己長得不夠上相、不會演戲、或是太害羞,但當紫柔熱情的邀約,這些素人演員們內心的表演欲也被點燃了。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劇照。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有人只是陪著老婆來試鏡,卻陰錯陽差地成了主角之一;有人表示自己已經太老了,事後卻問導演何時能再拍第二部電影。這些我們日常常見的台灣長輩形象,在這部紀錄片裡卻有了截然不同的面貌。原本羞澀的他們,在鏡頭前有了自信,有人圓了前半生的遺憾、有人實現了長久夢想、有人意外自己的蛻變。表演的力量如此巨大,從紀錄片裡專業劇組的場邊耳語,你會發現這群素人小市民們,其實一直有著連專業團隊也驚訝的表演爆發力。

 

「隱性主角」導演徐紫柔的淚:代表著心酸、慶幸、感嘆與開心

當然,這部紀錄片的隱性主角,是導演徐紫柔本身。她對外祖母的愛護之情,與執行這個破天荒 B 級片計畫中的許多困難,讓她在紀錄片裡放進了許多個人的情緒。她擔憂奶奶是否能夠勝任一鏡到底的片段、或是她必須不厭其煩地與奶奶排練許多片段。在這些段落裡,觀眾可以深刻感受到,與失智症長者相處的困難,與必須隱忍的心酸。而紫柔也在電影裡放進了一個宣洩自己情緒的段落,想必許多觀眾都會在此刻一起落淚,這是心酸的眼淚,卻也是慶幸的眼淚,這是為自己與老奶奶流下的感嘆眼淚,也是奶奶竟然能順利成為電影女主角的開心淚水。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劇照。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

「記得,不是理所當然,是萬分珍貴。」

面對失智症,這個台灣小家庭的態度,不是去哀悼已經流失的往日記憶,而是努力製造更多的歡樂新回憶。在阿公阿嬤之間或是家人間令人忍俊不禁的歡樂日常互動裡,失智症反而讓人們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它是可怕的病痛,但我們並非只能恐懼以對,《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能夠給人更多面對失智症的勇氣。

《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裡紫柔執導的特攝殭屍片《記憶戰隊》,目前全三集已經在 YouTube 上架(第一集第二集第三集)。你可以先看完這三集短片電影,再看「幕後花絮版本」的《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反過來也沒問題,這兩套作品合起來才是一部完整的作品,推薦兩個作品都要觀賞。

紀錄片電影《邀阿公阿嬤拍 B 級殭屍片》安排自 10 月 13 日起全台灣正式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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