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恐怖系列 : 尖叫女王的殺人魔戰記 (完) 浴血重生的「藍天使」

人狼屋

凱薩琳畢格羅 (Kathryn Bigelow) 是好萊塢罕見的女性動作片導演之一,她的敘事風格一向冷硬尖銳,而且對暴力美學的嫻熟度甚至勝過不少男性同行。這個特色也反映在她的驚悚片《藍天使》片名上(Blue Steel,在高溫下發出淡藍冷光的鋼鐵)。

完成吸血鬼電影《惡夜之吻》(Near Dark) 與幾部音樂錄影帶後,畢格羅開始進行《藍天使》的籌備作業。就在此時,編劇艾瑞克雷德 (Eric Red) 向她推薦了潔美李寇蒂斯 (Jamie Lee Curtis)。令人意外的是,當時寇蒂斯已經以喜劇《笨賊一籮筐》(A Fish Called Wanda) 成功轉型,卻又願意回到睽違已久,甚至早已厭倦的驚悚恐怖片,觀眾自然對她的動機相當好奇。

 

*前情提要:【專題】恐怖系列 : 尖叫女王的殺人魔戰記 (四) 遠征澳洲的《血濺迴旋路》

 

《藍天使》不僅僅只是恐怖片

「我不認為這是恐怖片。」

在接受名影評人羅傑艾伯特 (Roger Ebert) 訪問時,寇蒂斯輕描淡寫地說:

「對我而言,它說的是女性如何勇敢的面對恐懼,並起身反抗。」

事實上,如果更進一步來看,我們甚至可以將寇蒂斯在螢幕上的蛻變軌跡,與《藍天使》的女警梅根 (Megan Turner) 之成長故事互相對照,並從中發現令人驚訝的相似性。畢格羅對寇蒂斯並不陌生,或許她在企圖顛覆動作片與恐怖片公式的同時,也間接在故事裡偷渡了寇蒂斯本人的心路歷程。

與其他寇蒂斯主演的殺人魔電影相比,《藍天使》的特點之一,在於營造充滿敵意的孤立環境。她不再飾演備受呵護的小鎮女孩,或引人注目的舞會皇后,而是以初生之犢姿態在警界掙扎求生的菜鳥:不但父親不諒解,職場同仁的冷暴力也令她如坐針氈。當她在執勤時不慎擊斃搶匪,並弄丟作為證物的作案槍枝後,她的處境更為艱難,甚至給了殺人魔趁虛而入的絕佳機會。

 

與潔美李寇蒂斯的共生與依戀

寇蒂斯面對的殺人魔不再是行蹤飄渺的狂徒或滿腹怨恨的復仇者,而是潛藏在都市叢林中的虛無惡意。飾演殺人魔的朗西佛 (Ron Silver),以充滿邪惡魅力的瘋狂演技,恰如其分地詮釋尤金 (Eugene Hunt) 這個當代社會的扭曲怪物:片中的尤金是名銀行家,但在目擊梅根擊斃搶匪時,心中突然湧起某種殘虐的慾望。他偷走遺落在現場的手槍,化身隨機殺人魔,並刻意接近梅根,企圖藉由占有她的身心,以滿足對槍的病態迷戀。

從這點不難理解為何羅傑艾伯特將兩人的關係,比擬為《月光光心慌慌》(Halloween) 的洛莉與麥克邁爾斯。除了尤金的變態心理與麥克的惡意一樣難以捉摸外,梅根與尤金也同樣處於一種共生與依戀的曖昧關係,而要如何剪除這個枷鎖,便成了梅根與洛莉,甚至是寇蒂斯本人最大的課題。

但尤金並非等閒之輩,他巧妙的利用名望與財富躲避警方追查,同時利用警界對女性的偏見,破壞梅根在執法單位的公信力,藉此將她孤立,使他成為寇蒂斯在電影中最危險的對手。畢格羅在此毫不含蓄的描繪出一個縝密的社會共犯結構,唯有不讓自己成為等待魯米斯醫師救援的洛莉翻版,才能逃出死亡陷阱。

 

「尖叫女王」以鬥士之姿重生

在與尤金的決戰時,當初半閉雙眼才能勉強開槍的梅根,已成為沉穩舉槍,怒目圓睜的女戰士。她擊斃強匪的動機,是出於不想被殺的求生意志,但現在,面對在光天化日下大開殺戒的尤金,她理解到自己肩負的責任,並果斷射殺有過露水情緣的殺人魔。這個結局也突顯寇蒂斯的角色由被動求生到主動戰鬥的轉變過程,彷彿摘下「尖叫女王」后冠的寇蒂斯宣告自己的新生。

某方面來說,《藍天使》讓寇蒂斯得以在恐怖片重新尋找自己的定位,這點反而是《月光光心慌慌》的眾多彆腳續集,以及掛羊頭賣狗肉的情色驚悚片《血染的搖籃》(Mother’s Boy) 難以企及的。而以此為基礎,她在《月光光新慌慌》(Halloween) 中的強悍演出,才能展現如此強大的說服力。

她的下一步如何出擊?我們拭目以待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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