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年前,《不可能的任務》誕生,27 年後,這個電影系列已經來到第七集。沒有太多事物能夠擊倒湯姆克魯斯與這個系列,離婚、疫情、糟糕的票房,都只會讓《不可能的任務》系列更進一步。到了第七集《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觀眾幾乎已經不知道能期待什麼,湯姆已經跑遍全世界,他已經自己駕駛直昇機與重型機車、還有定點跳傘與自由潛水……還有什麼難得倒他?這個系列還能帶給觀眾什麼驚奇?意外的是,《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仍然野心滿滿:這是一次「回歸初衷」的不可能任務。
* 本文為無雷影評心得,但部分敘述仍包含些微劇情發展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伊森韓特又碰上什麼棘手敵人?電影劇情故事大綱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30 年的不可能任務情報局 (IMF) 生涯過去,伊森韓特(湯姆克魯斯 飾)今天依舊在叛變、依舊不聽指揮、依舊一意孤行地拯救世界。這次他的敵人超乎預期,不是恐怖份子、軍火商人或敵對組織,而是新世代的超級 AI。伊森小隊全力出擊,但危險卻更加猛烈襲來。一名神秘女子葛麗絲(海莉艾特沃 飾)是這次危機的核心角色,伊森必須搞清楚葛麗絲的動機,同時必須比每秒千萬次運算的 AI 更快預測下一步。但就在此時,一個伊森 30 年前的黑暗祕密浮出檯面……他要如何躲避這場來自過去的追殺?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不甘只打安全牌,衝出諜報動作電影全新高度!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27 年,如此漫長,冷戰早已過去,IMF 應對過一個又一個的新型態敵人,從病毒、軍火商、右派反政府份子、到反情報組織。理論上,《不可能的任務》系列可以繼續回收利用這些壞蛋點子,反正總是有人想統治世界、總是有另一個邪惡的軍事工業複合體會出現。但是,《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並不想重蹈覆轍,儘管現在它有這個資格──以湯姆克魯斯近年來的高人氣,與這個系列最近三集平均全球票房突破 7 億美金的好成績而言,分成上下兩章的第一部電影,也許打安全牌就很穩了。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但是這部電影的野心很大,它選擇了 AI 作為敵人。許多觀眾煩惱 AI 取代了他們的工作,但事實上,AI 最應該取代的工作,是所有諜報電影的壞蛋工作。所謂諜報,教育部國語辭典這樣寫:
「運用間諜蒐集各種情報,以祕密方法報告其政府當局或其雇主,作為研究、判斷或行動的參考。」
所以諜報是「間諜」與「情報」的組合。這是個情報爆炸的時代,個人的生理特徵資訊、行跡資訊、數位足跡、通話簡訊通通都是情報,而這些情報大半還被自動化數位化了──對數位世界的神明而言,人類自動將這些情報儲存在祂的國度之中。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所以 AI 變成了每個情報員的惡夢,你要如何比數位原住民更快取得數位資訊?而情報員之間的溝通協調也大半經過數位形式,情報員使用電腦 計算任務逃亡路線,透過網路通訊溝通逃亡路線,對一個充滿惡意的 AI 而言,要干擾這些關乎間諜生死的情報,根本是輕而易舉。伊森韓特有膽攀爬哈里發塔、有種從高空無氧氣筒跳傘,但如果將數位科技從這些大膽冒險之中取出,即便他體能無限,多半任務也得失敗──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在耳機裡聽到了 AI 偽造的假訊息,要他放心往窗外跳下,伊森很可能會不假思索地照辦。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成功之處?精采訴說「邪惡機器人成為主角夢魘」的故事
所以這是《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第一個成功之處。邪惡機器人成為主角夢魘的劇情,很容易成為半吊子的《魔鬼終結者》山寨片。但是《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不一樣,它確實地鋪陳了 AI 的能力,結合你我熟悉的網路假新聞議題、人臉辨識議題、與駭客入侵議題等等,集合現代人的科技恐懼,形塑成一個傳統諜報界的新夢魘。觀眾可以確實感受到 AI 的恐怖威脅性,反過來,這種數位時代的新劇情設定,卻又忠實回扣了諜報電影的老主題:誰都不能信任、誰都可能背叛。問題是,你信任忠誠的戰友可能並未背叛,而是他們的訊息已經遭受「中間人攻擊」……歡迎來到一個全新的「巴別塔世界」。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成功之處?不只致敬&復古,更巧妙連結&呼應系列前作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透過新議題強化了古早的諜報類型電影主旨,但這不是它唯一的復古。這整部電影像透了 1996 年的《不可能的任務》,當年能追蹤目標的神奇墨鏡,現在出現了類似的 AR 擴增實境墨鏡;主角與敵人在法國子彈列車車頂搏鬥,現在伊森依舊與宿敵在東方快車車頂搏鬥;第一集的 IMF 局長尤金基崔吉忠奸難辨,這一集的基崔吉依舊忠奸難辨;我們的老夥伴路瑟在第一集出場時,伊森稱他是「網路大俠」(Net Ranger),這一集,路瑟再度自己搬出這個塵封多年的名號;第一集 IMF 監控室牆上巨大的 CRT 螢幕,在這一集裡因為某種原因,再次出現了。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成功之處?持續深掘伊森韓特等 IMF 特務們的「本性」
但這些都只是對第一集的引經據典,《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復古,是更加基礎與根本的。事實上如果你還記得,這個系列其實一直都沒有所謂的起源故事,我們是在任務進行當中,認識伊森韓特與他的隊員們的。觀眾對伊森的了解,僅止於《不可能的任務》裡的介紹……伊森有個開農場的叔叔與嬸嬸,而他們兩位老人家在第一集裡被誣陷入罪,作為緝捕伊森的手段之一。但是,看來分為上下集的《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要好好解釋伊森是如何加入 IMF、走上間諜這條不歸路。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不只是復古,而且是追本溯源,要探討整個 IMF 組織的成立宗旨:這群生存在陰影之下、為世界出生入死卻不為人知的間諜,他們是為了什麼而做出這麼大的犧牲?電影利用了全新角色葛麗絲,站在觀眾的角度,去重新質疑並驗證伊森韓特這個角色的存在意義,葛麗絲是整個《不可能的任務》世界裡的唯一小白兔,她聰明、手腳俐落、而且大膽,但她卻不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她不了解為什麼伊森可以為了虛無的世界和平奉獻一切,不了解成為犧牲小我的 IMF 探員對自己有任何好處。觀眾可能會對這個角色感到不耐,但她的存在有更重要的意義:解構伊森韓特這個神勇無敵的角色,顯露出他真正的本性。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開頭就宣告 IMF 的誓言:
生活在陰影裡的探員們,為了拯救所愛之人,必須犧牲一切。
在《不可能的任務:全面瓦解》裡,伊森的前妻茱莉亞似乎是他的「所愛之人」,但是,茱莉亞的故事已經在《不可能的任務:全面瓦解》裡結束,現在,伊森的所愛之人,變成了班吉、路瑟與伊爾莎。問題是,他們同樣是願意犧牲自己、完成任務、拯救所愛之人(伊森)的探員,那麼,當任務變得危急,究竟是應該完成任務?或是保全戰友們?這就變成了一個弔詭的選擇……而伊森會選擇犧牲他所愛的人以完成任務嗎?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裡的伊森小隊更加混亂、更加沒有章法,面臨危機時那種「我不知道怎麼解決危機但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部份更多了,這些部份也正是《不可能的任務》之所以為「不可能的任務」的原因:這些主角必須在無後援無資源的狀況下,迅速土法煉鋼地解決危機,這些微小的不可能任務,集結起來才能完成巨大的不可能目標。在這次「誰都不能信任」的大前提之下,這種土法煉鋼也格外令人看得驚心動魄。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電影評價心得總結:動作特技並非最大重點,致力呈現諜報懸疑電影本質的優秀作品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沒有變成另一部特技大片,它花了很多時間在辯證諜報電影的本質,這可能演變出另一個缺點:《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特技動作橋段,沒有比《不可能的任務:全面瓦解》更多更刺激。不要誤會,這部新電影裡湯姆克魯斯的親身賣命演出,確實十分精彩,一整段威尼斯的街頭飆車戲,你幾乎可以確定全部都是由湯姆單手執行那些甩尾、高速倒車過彎等等特技。還包括機車跳崖或是火車頂搏鬥這些橋段,全都能看到湯姆挑戰極限的成果。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可是,這些橋段僅佔這部電影的一小部份,它們並不是電影的重點──前述的劇情部份才是這次的重點。這些《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的特技橋段,並不像前幾部作品更有編排上的創意。這可能會讓喜愛《不可能的任務:全面瓦解》精彩又緊扣劇情動作橋段的觀眾,稍稍感到不滿足。比起來,《不可能的任務:全面瓦解》的「凱旋門逆向飆車」、「徒步追捕拉克」、「直昇機空戰」等等橋段,更加簡明刺激。

《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
但這只是瑕不掩瑜,《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仍然是非常精彩的《不可能的任務》系列電影,仍然有嘆為觀止的體能奇蹟,仍然有湯姆不要命的奔跑橋段,而且仍然有許多喜劇橋段,穿插在這個刺激緊張的故事之中,適時化解觀眾的緊繃感受。它不只是一部優秀的《不可能的任務》電影續集,它也不只是單純為續集鋪哏的「長版預告」,觀賞《不可能的任務:致命清算 第一章》仍然是一種極致的享受。它仍然是少數有劇情張力、又有動作娛樂效果的優秀諜報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