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這部電影的主角不是德古拉,也不是雷菲爾,而是霸凌社畜的慣老闆凱吉

吸血鬼,一直是環球經典怪物裡的王者,但不只是環球影業拍了那麼多吸血鬼電影,吸血鬼也一直是人類流行文化裡的當紅象徵。《吸血鬼特助:雷菲爾》似乎又是一部吸血鬼電影,而它當然想做出差別。這部電影不太一樣,它的主角是德古拉伯爵身邊猥瑣的僕人雷菲爾,這主旨聽來不太靠譜……有趣的是,《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卻確實地做出了區別,讓它成為一部近年來最有趣的暴力動作心靈雞湯喜劇。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預告&電影劇情故事介紹

雷菲爾百年來的工作沒什麼變化,他負責為老闆綁架新鮮純潔的人類,讓他們成為德古拉的三餐。雷菲爾有老闆賜予的半吊子超能力,只要吞下蟲蟲就會力大無窮──但他不會飛、不會變身、也不是刀槍不入。雷菲爾不想再這樣做人鷹犬,他參加了互助團體尋求協助。但是在他大徹大悟之前,德古拉卻要他進貢更多糧食,以完成吸血鬼統治天下的野心。而當城裡的龐大勢力黑幫,與一心掃蕩罪惡的正義女警紛紛與雷菲爾扯上關係……他的「離職」之路似乎越來越只是一個幻想。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發展近百年的環球怪物電影宇宙,帶來慣老闆與衰社畜的全新吸血鬼故事

吸血鬼文化已經淵遠流長,已經老早就跳脫當年布蘭史托克所寫的小說範疇。《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其實是環球影業想要重振怪物電影宇宙的計畫之一,但它卻反其道而行,不是以德古拉作為主角(類似環球在 2014 年的《德古拉:永咒傳奇》電影),而是以一貫諧星形象的雷菲爾作為主角。一個這麼多年來都被形容為猥瑣、怕事、欠虐待的僕人角色,要如何變成電影主角?《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做了一個非常與時俱進的改編:貪得無饜的德古拉就是企業裡的慣老闆,而讓人感覺很悲哀的雷菲爾,就是每日通勤電車上一臉疲倦的悲哀社畜。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恐怖電影是最快反映現代社會氛圍的一種商業電影類型,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正是最好的例子。有太多電影、影集、遊戲與動漫告訴我們,德古拉是恐怖的、吸血鬼是恐怖的,他們法力無邊,還能透過吸血將人類化為他們的禁臠。但這些吸血鬼故事講了這麼久,觀眾們沒有發現,其實這種吸血鬼控制人類的變態關係,早就流竄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甚至我們正處在這樣的有毒關係之中。我們看過太多「情緒勒索」(一方以情感關係箝制另一方)、「權勢霸凌」(老闆以工作權為脅剝削勞工)、黑心企業、毒父毒母、與恐怖情人等等的新聞,卻沒人聯想到,這些新聞裡其實都有一個現代吸血鬼。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凱吉德古拉裝無辜、裝可愛、裝弱勢通通來!

吸血鬼家庭屍篇》是現代化吸血鬼最優秀的作品之一,影集版的《吸血鬼家庭屍篇》裡出現了新角色「精力吸血鬼」,他不吸血,而是遠端吸取他人的活力。而精力吸血鬼最常在職場裡出現:那些永遠毫不疲累地、不間斷講廢話的討厭同事,總喜歡找人尬聊,讓人沒生產力又筋疲力盡。同樣的,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也有類似精準的現代生活嘲諷。德古拉滿口雄心壯志,其實只是要滿足吸血吸到飽的胃袋野心;他說著我都是為你好,只是希望雷菲爾勤快點替他在白天跑腿……而當雷菲爾一旦不如他意,他立即大發雷霆把雷菲爾砍得不成人形……然後再幽幽地抱怨,這都是雷菲爾的錯,是他害自己破壞彼此的感情……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慣老闆不會只有一種面向,他一定要很壞,但他也要很會裝無辜、裝可愛、甚至是裝弱勢──這樣才能激發下屬的愧疚心態,令對方加倍賣命。而這就是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選角尼可拉斯凱吉做德古拉的慧眼之舉。因為凱吉在電影裡不只露出尖牙、不只裝出啃人的狠樣而已……不是只表演他招牌的「凱吉瘋」(cage fever) 而已。這個德古拉必須欺騙雷菲爾、情緒勒索、嘲諷、懇求、口頭凌遲他的僕人……甚至還要對他甜言蜜語,告訴他只要帶來更多人,明日世界就由德古拉與雷菲爾兩人統治。這需要一位演技多變的演員,更需要一位上一秒耍狠、下一秒耍可愛的厲害變臉演員。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尼可拉斯凱吉光芒強壓弱氣主角尼可拉斯霍特,奧卡菲娜表現吸睛又討喜

所以很妙的是,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的主角應該是雷菲爾,但這部電影的光彩還是被凱吉搶走了。當然,尼可拉斯霍特飾演的雷菲爾始終傻里傻氣,站在性格如此強烈的德古拉身邊,自然少了點吸引目光的氣勢。但是,這部電影確實給凱吉太大的表演空間,令他可以自由自在地盡情使壞。《吸血鬼特助:雷菲爾》非常有野心地刻意復刻了幾部經典吸血鬼的橋段,甚至讓凱吉去模仿貝拉盧戈西的扮相,還在他的雙眸打上一道光,仿造 30 年代的吸血鬼電影風格;還讓他扮起搖滾巨星,雙手比出牛角手勢大吼「我愛撒旦!」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這是凱吉多年後第一次回歸主流影壇,演出主流的環球影業所製作的商業電影。可以感受到凱吉將他身上的邪惡魅力,一口氣爆發出來,其表演的多樣性、與誇張程度,甚至遠遠超越去年自嘲性質的《超吉任務》。你可以在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裡看到《吸血鬼之吻》、《我心狂野》或《變臉》的凱吉(有類似「這顆桃子我可以吃很久」的「我要吃一整車啦啦隊員」),同時,他甚至還能在這些荒唐到令人發噱的橋段之外,仍然展現出魔王的氣勢與恐怖的存在感,無情地殺掉雷菲爾重要的朋友們,而且猖狂大笑──觀眾這時候都笑不出來了。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事實是,雷菲爾反倒成了電影裡最弱的一角,連共演的奧卡菲娜都比他的氣場還強。奧卡菲娜演的是一個類型電影裡最沒用的角色──滿腦熱血的正義刑警,通常這種角色都是此類電影裡的「見證者」:她一開始會對主角的遭遇嗤之以鼻、認為是怪力亂神;然後被身負異能的主角所救,震驚原來恐怖傳說講的都是真的;最後抱著男主角大腿,看他幹掉怪物,然後獻上莫名其妙但不可或缺的熱吻。沒辦法,女性角色就是這麼花瓶……但奧卡菲娜卻不是,她沒有超能力、她沒有後援、但她卻有敢幹譙德古拉的草莽氣息,而奧卡菲娜不需要與任何人熱吻與上床,這種粗暴角色還是讓她輕鬆獲得觀眾喜愛。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劇照。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讓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成功的 3 大要素

所以,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成功之處是什麼?第一個是它將吸血鬼與雷菲爾的不對等關係,轉化成我們熟悉的人際有毒關係,讓觀眾理解,一段有毒關係之中不會只有一邊是混蛋,受害者其實也是隱性的混蛋。因為是他放棄了自主權,令對方予取予求,是他給予了對方傷害自己的權利;第二是凱吉與奧卡菲娜的精彩演出,他們各自飾演的是類型電影刻板角色,但他們卻讓這些老套角色變得不同;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這是一部 R 級電影,而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非常努力地 R 下去。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劇照。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的暴力鏡頭有非常大量的鮮血,作為已經草菅人命百年的雷菲爾,他絲毫不介意以非常暴力的方式幹掉壞蛋(那對他來說只是最有效率的方式)──而把人類當大餐的德古拉就更不用說了。因此你會看到大量的爆血、爆頭、斷肢、破體、皮肉分離等等血腥鏡頭,當然,這些大量番茄醬都是數位特效(比較省錢又方便),但是,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還有很不錯的實物特效,特別是德古拉的特殊化妝造型。這部電影裡會呈現德古拉用餐過後的不同「健康狀況」,而這些都是實際的特殊化妝:你會看到滿臉爛肉的德古拉、蒼老虛弱的德古拉、這些詭異扮相,都讓凱吉看來更加嚇人。

尼可拉斯凱吉、尼可拉斯霍特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劇照。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影評心得總結:驚喜不斷的成功小品,新時代的吸血鬼恐怖喜劇

整體而言, 《吸血鬼特助:雷菲爾》令人驚喜,它的主題轉變更能吸引現代的社畜觀眾們,而且它執行得很不錯,不會空說「努力就有未來」或是「忍耐使得萬年船」的老套教條,將這部 B 級電影風格作品變得討人喜歡。當然,對長年的吸血鬼電影粉絲而言,你也能輕易看出其中的濃濃致敬。而不用說,如果你是凱吉教信徒,那你一定覺得法喜充滿、教主神威。

環球影業在闇黑宇宙失敗後推出的《隱形人》大受好評,而《吸血鬼特助:雷菲爾》看來也很有趣,也許,這是個明確的教訓:火紅十數年的電影宇宙,對比超過百年的電影歷史,真的只是一時熱潮。而也許只要拍好一部小電影,就是真正的成功。

電影《吸血鬼特助:雷菲爾》2023 年 4 月 14 日起全台灣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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