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愛車,他就是車 (二):只有把生命奉獻給飛車的人,拍得出《粉身碎骨飛車黨》

這種粗糙、瘋狂、自由的製片過程,最終也把這部 1974 年的《粉身碎骨飛車黨》(Gone in 60 Seconds) 拍完了。這部電影真不能算是很專業的電影,很多鏡頭都處理得沒頭沒尾,但至少還算看得下去。

而正如同大綱所說的,《粉身碎骨飛車黨》的重點在於最終佩斯 (Maindrain Pace) 如何駕著「伊蓮諾」(Eleanor) 逃出生天,而這場最終的逃亡戲,便是讓全長 93 分鐘的《粉身碎骨飛車黨》名留千古的原因:最後駕車逃亡戲長達 40 分鐘,是影史上至今最長的飛車逃亡片段。

前情提要:他不只愛車,他就是車(一): 愛車的小孩如何成為史上最狂飛車電影的導演

充滿激情的高速狂飆

這 40 分鐘,是 H.B. 海利基 (H.B Halicki)──「托比」(海利基的小名) 對汽車獻上最真誠的情書:人不是主角,所有人類都化為布景,真正的主角是在馬路上怒吼奔馳的汽車。托比可不像那些把拍電影當作自嗨的傢伙,拼命猛拍自己的大頭特寫。最後的飛車戲裡,連拍到托比的鏡頭也不多,大多時間鏡頭都對著這台 1973 年的黃色福特野馬伊蓮諾。

40 分鐘裡,伊蓮諾的黃色身影跨越了 5 座城市,撞開警車、撞翻其他私家車、高速迴轉、甩尾、砂地高速過彎,簡直就像一位黃衣女郎在城市裡跳起高速死亡之舞,所有想上前染指她的人全會被她狠狠地撞開。

《粉身碎骨飛車黨》最後40分鐘飛車連續片段: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8MFeATapn0

這場戲一開始,是佩斯坐上幾乎全新的伊蓮諾,但在 40 分鐘內,伊蓮諾遭遇了各式撞擊、甚至輾過了一座沙發、還有最終的凌空飛越。托比幾乎是粗暴無情地蹂躪伊蓮諾,在 40 分鐘後,伊蓮諾在一次毫無電腦動畫修飾的空中跳躍之後狠狠落地,你都能看到她的前保桿濃密地與柏油地磨蹭了,讓觀眾好奇這台福特野馬 (Ford Mustang),可能在下一秒就會全車解體。

但你仍然能看到美國傳統大馬力車之所以被美國人熱愛的原因:這台福特野馬兇猛、狠辣,不同的地形與障礙都要在她的四輪下臣服,光是嘶吼的低沉引擎聲就能震攝人心,強大的扭力讓她在急速過彎時仍能保持車體平穩。如果你正想挑台能夠無視環境影響的自我主義好車,《粉身碎骨飛車黨》就是偏心福特野馬的專屬廣告──這廣告還長達 40 分鐘。

除了伊蓮諾之外,這場戲裡共有 93 台大大小小的車被撞毀,每一台都是托比名下的車,所以他並不要求其他演員小心開車以免撞壞,反而只要撞起來好看就萬事 OK。

 

導演親自玩命上場

這種拿命換鏡頭的狠勁,當然呈現在身先士卒的托比身上,片尾那段凌空飛越 39 公尺距離的片段,他拍了整整十次,也就是說他坐在伊蓮諾裡,被速度與地心引力拉去撞了地面整整十次。這十次拍完後,他走出車頭已成半毀的野馬,一隻腳已經跛了,然後要求再繼續拍下一場戲──但他的背早已嚴重受傷,椎骨遭到撞擊,他從此之後再也無法回復到過往走路的模樣。

 

你看到的,都是貨真價實的「路人」

這場戲太過惡名昭彰,因為托比的拖車廠沒有辦法負擔臨時演員,所以你在這場戲中看到所有的路人都是真實的路人,某些道路競速片段也是在真正的車陣中穿梭,畢竟托比只有少少的 15 萬拍戲成本,他們只能用這種游擊隊的方式偷拍。這部腦洞大開劇情的電影,卻同時可能也是最真實的飛車電影之一,你甚至可以看到某些片段中,其他駕駛人憤怒按喇叭、閃燈或試圖閃避。有路人甚至想要阻擋假警察前往拘捕托比,他們大聲抱怨的聲音在電影裡都還聽得一清二楚。

當中有一幕伊蓮諾在高速公路上失控,往右打滑,車體旋轉後撞上電線桿。這並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劇情,這是真實事故:托比在車內當場昏死,電影得等到他從醫院康復出院之後,才能繼續拍下去。

 

「香車美人」勾起觀眾愛車魂

托比可以說用生命與熱血完成了這樣一部以車為主角的電影,在這部電影裡的 48 台車子,每台都有一個女性名字──托比將名車視為美人了。這 48 台有名字的車輛,幾乎就代表著 48 位女演員,與托比一起在這 93 分鐘裡共同演出。

而他是最懂得這 48 位香車美人的男人,他讓美女們成為鏡頭下的焦點,展現她們最狂野的姿態。這種誠懇態度讓這部拖吊場出品的電影,以 15 萬美金的成本打動了當時同樣有著愛車靈魂的觀眾們,《粉身碎骨飛車黨》的票房是驚人的 4 千萬美金,超越了成本的 200 倍。

現在來看《粉身碎骨飛車黨》,必須要用不同的心態,否則你無法無視演員空洞的眼神與不自然的肢體擺動──記住,他們都是有正職的平凡人,不幸結交了損友或剛好有個瘋車瘋到發神經的親戚,才讓他們淪落至此,拍他們也不知道在拍什麼的電影。

這部電影裡能算上主角的只有車子們,而最亮眼的莫過於伊蓮諾。所以按照這個道理,你只看片尾的 40 分鐘追逐戲當然是可以的──畢竟這也幾乎已經是電影的一半分量了。你可以在這個片段裡,看到實打實的飛車演出,最恐怖的部分甚至不是撞車飛車之流,而是那些快速通過兩旁都有障礙物的窄巷片段,那會讓你想起被迫開進街頭小巷裡、深怕愛車兩旁,被兩邊停得太出來的機車車尾刮到的創傷回憶。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托比終於完成他生命中的夢想,這卻不是終結,事實上永遠不會有結束,《粉身碎骨飛車黨》的好票房只是證明觀眾喜歡他拍的作品,卻不代表托比對飛車的癮頭已經完全解消。神通廣大的偷車賊佩斯是他真實人生與幻想的完美結合──導致警方又去搜索了幾次──他還想繼續在銀幕上延續佩斯的生命。

1974年的《粉身碎骨飛車黨》又衍生了 1982 年的《垃圾俠》(The Junkman)與 1983 年的《死線飛車》(Deadline Auto Theft),故事其實都大同小異。而《死線飛車》其實是把《粉身碎骨飛車黨》拿來改一改、加上一些新片段之後的電影,與其說是續集,其實 《死線飛車》更像是《粉身碎骨飛車黨》整修補強後的成品──正像托比在殺肉場幹的事一樣。

簡單說,托比從未有成為影壇怪才導演的夢想,他拍了幾部電影,事實上只想拍一部電影,一部完美的飛車電影,而其他電影都只不過是用來美化這部電影的肥料而已。終於,在《粉身碎骨飛車黨》上映的 15 年後,他決定開拍《粉身碎骨飛車黨2》,他信心十足地準備了 400 台汽車、機車甚至是直升機等等,準備一次在這部電影裡撞個稀巴爛,他仍然是不變的導演/監製/特技演員/主角。這 15 年來他拍了《粉身碎骨飛車黨》三部曲,已經累積了夠多的經驗與資金,他終於能實現他畢生的夢想了。

而在 1989 年的《粉身碎骨飛車黨2》攝製過程中,一場水塔倒塌的特技戲出了差錯,一根電線桿被扯斷後倒落在他身上,托比當場死亡,當時他才只有 49 歲。

新聞報導這起不幸事件:

 

經典《粉身碎骨飛車黨》熱血延續

人稱「撞車之王」(Car Crash King)、「造夢者」(Dream maker) 的H. B. 海利基,他的夢想就此停止,卻沒有完全告終:他的遺孀在 11 年後,與好萊塢動作大片監製傑瑞布洛克海默 (Jerry Bruckheimer) 洽談,重製《粉身碎骨飛車黨》(Gone in Sixty Seconds)。

對所有愛車的電影人來說,許多人當然都聽過《粉身碎骨飛車黨》的大名,但要接下托比的棒子,那可不能只是看過《粉身碎骨飛車黨》而已,必須找到一位愛車又會開車的演員,並且他必須能理解《粉身碎骨飛車黨》那粗糙的劇情中對汽車的迷戀之情。

布洛克海默想起他認識過一位頂級車迷──他的財產有一大部分都貢獻給這些機器 ──他是尼可拉斯凱吉 (Nicolas Cage),而接下來,自然就是《驚天動地60秒》的故事了。

繼續閱讀:他不只愛車,他就是車 (三):我們得找到一個愛車的瘋子,像是:凱吉。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