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 年,《終極警探》(Die Hard) 上映了,這部電影被許多人認為是史上最偉大的動作電影。它當然偉大,因為它不但有大量的忠誠粉絲,它更影響了超過一打的動作電影;1998 年,《終極警探》上映前 3 個月,《熱血高手》(Above the Law) 上映了,它讓野心勃勃的正宗斜槓青年史蒂芬席格 (Steven Seagal) 完成了他的電影夢,成為了武打明星。而就在 4 年後,《終極警探》與席格正式合體,誕生了一部全世界觀眾都因此認識席格的名作:《魔鬼戰將》(Under Siege)。
*前情提要:【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七):法外出擊的天龍戰警是傳說的開始
武打巨星興趣缺缺?!
令人驚訝地,席格一開始其實對《魔鬼戰將》一點興趣都沒有。當然,製片團隊們不是這樣想的,為此,他們還得費盡心思安撫他們的男主角。
J.F.洛頓 (J.F. Lawton) 寫出了原創劇本《無畏艦》(Dreadnought),這本價值高達一百萬美金的劇本壯闊浩大,描述一名平凡的廚師成為了巨艦上唯一抵抗恐怖份子的英雄,這個劇本裡的恐怖份子膽大包天,不但脅持全美最巨大的航空母艦,還要挾核彈巨艦與敵國潛艇開戰,造成世界動盪。就在黑浪滔天爆炸震天的雄大海戰中,我們的英雄不但成功打倒無畏艦上的邪惡壞蛋,最終還以半毀的巨艦制伏了邪惡潛艦,終結了一場邪惡危機,好棒棒!
席格嫌棄女主角太蠢
說真的,洛頓一定是個宅宅,這部堪比《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的奇幻作品──根本不是動作片,而是奇幻片了──完全是《終極警探》+ 太平洋版《獵殺紅色十月》的中二同人誌。席格對此不屑一顧,但儘管他沒說出鄙棄它的理由,他對製片團隊的拒絕理由卻讓他的真心曝了光:
「我覺得那個從蛋糕裡跳出來的女主角太蠢了。」
什麼?喜好漁色、自己都搞上小四的席格竟然嫌我們的花花公子女郎蠢?席格你敢以小馬尾的安危保證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不是,但也不能說席格是在胡亂拒絕。《無畏艦》的劇本很刺激,但這是一部標準的動作電影劇本,可是看看席格已經拍過的幾部電影:他要不是飾演布魯克林區硬漢警探、就是飾演打不死的警探、或是曾經是 CIA 探員的警探。席格的電影形象是真實系警探──雖然他的身手不太真實──突然來演《無畏艦》這樣上天下海十項全能的動作巨星角色,無疑讓人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武打明星與動作明星是不太一樣的,想想成龍突然穿上飛官制服去演《捍衛戰士》(Top Gun) 或是賽車手──糟糕他好像演過──的怪模樣。
轉型之路即將開啟──
但事實上這正是製片與編劇想要的目的。
「我們想讓席格成為更加主流的動作明星,而非只能在地上摔人的警探。」
編劇洛頓如此表示。但這點自然讓席格顧慮,這就像是要他自廢武功,不強調他在行的合氣道,而是以其他方式打倒敵人。「我在觀眾面前建立的明星形象會不會毀於一旦呢?」這種思考對於任何一位已有名氣的好萊塢演員來說,完全是合理的。
但是事實證明,電影公司不想讓席格繼續停留在打仔形象的計畫完全是正確的,不管席格的反對──席格寄了許多自己寫的劇本給華納影業,但他們全沒當回事──華納影業苦口婆心告訴席格,這部將讓他徹底轉型的電影,與他過去的電影會有許許多多不同,請他只要做好心理準備即可。
這些改變包括了:剪掉席格的油膩小馬尾!感謝美國海軍蓄髮不得超過 4 吋的規定;增加許多喜劇元素,為此在選角上特別選了蓋瑞布希 (Gary Busey) 與湯米李瓊斯 (Tommy Lee Jones) 這兩位長得兇、卻也很會搞笑的綠葉演員來當壞蛋;增加更多的爆炸與槍戰畫面,雖然合氣道仍然是不可缺少的元素,但是用合氣道制服手持 MP5 的恐怖份子是不合理的一件事……
人人愛的「凱西雷白」就此誕生
華納影業用全面整修裝潢的心態,將合氣道警探轉變為一位近戰合氣道、遠程飛刀加神準槍法、還會潛行或引爆炸彈的動作明星。
當然,席格這次與一手捧紅他的導演安德魯戴維斯 (Andrew Davis) 合作──兩人合作過《熱血高手》──更加得心應手如魚得水,如魚得水之處,當然在於戴維斯願意讓席格參與更多「角色設計」,也就是說,席格要把他不為人知的精采人生,就如同在《熱血高手》裡一樣,再一次融合到他這次飾演的凱西雷白 (Casey Ryback) 身上。
如果你陪我們走過了至今為止席格的前半生,那麼現在你對凱西雷白的印象一定截然不同。因為雷白更像是席格本人,他不只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功夫大廚──想想席格在大車輪打工的履歷,還有那位啟蒙他合氣道的坂本師父,沒人知道他身懷奇技;雷白還是一位有著雙重身分的前海豹特種部隊隊員──想想席格 10 幾歲時就加入 CIA 執行黑暗任務的黑暗過去。席格讓這個角色更像他自己──不管是真實的自己或是想像中的自己──某種程度上,雷白的大受歡迎,也就同等於全球觀眾對席格本人的熱愛程度,這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莫大滿足。
各方全力配合拍攝
就這樣,在多方磨合之後,席格同意加入;《無畏艦》誇張過頭的劇本被縮減到只剩下海上版《終極警探》的部分;席格嫌棄(我們仍然懷疑)的無腦花花公子女郎變得有腦了(我們仍然懷疑);華納影業用高達 3,500 萬美金的成本、加上與國防部租借了美國阿拉巴馬艦 (USS Alabama) 作為拍攝場景、上映院線數增加到 2,200 多間、全力支持這部比 《終極警探》還要更加大美國主義的英雄電影。
《魔鬼戰將》賣座的事實證明,《終極警探》真的是史上最偉大的動作電影。《魔鬼戰將》致敬了《終極警探》大部分的成功元素:《終極警探》有出色的反派,《魔鬼戰將》也有。為此,飾演恐怖份子的湯米李瓊斯戲份還比席格多上不少。《魔鬼戰將》全片 103 分鐘裡,席格僅出現了 41 分鐘而已。湯米李瓊斯演出了他事業生涯中最亮眼的反派角色,也讓他贏得了下一份電影合約。
席格的身手懾服觀眾
《終極警探》故事發生在封閉的中富大樓、《魔鬼戰將》故事發生在大海之上的密蘇里艦;《終極警探》的壞蛋綁架大樓賓客的行動看來沒有道理,直在最後才顯露了他們真正的意圖、《魔鬼戰將》也是,綁架密蘇里艦官兵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公式人人抄,其他山寨貨卻沒有席格的身手,席格不但在本片裡仍然大展合氣道,他還利用身邊能使用的各種道具作戰,讓人看得大呼過癮。而戰艦上的狹小空間正好可以讓合氣道發揮作用。
觀眾看他一個一個殲滅沒有名字的恐怖份子,比起布魯斯威利 (Bruce Willis) 必定用子彈讓敵人閉嘴,席格的渾身功夫更讓人期待:這次他又要用什麼終結技把壞蛋折成小狗氣球?
你可以說,《魔鬼戰將》成為席格最為人所知的電影、可能也是他品質最好的電影、還是你現在在第四台看到就絕不會轉台的電影,是一種天時人和的完美組合。
完美地填補了空缺
席格與老相好安德魯戴維斯的合作默契,加上席格與華納影業的成功溝通與磋商,讓這部電影先有了人和;而 1992 年恰巧是各大動作明星沒有新作問世的一年:阿諾幾乎拍了一整年的廣告,收割他前一年在《魔鬼終結者2》(Terminator 2) 的成功形象純撈錢;布魯斯威利正進入他事業的小低潮,竟然開始拍起劇情電影了。最慘是席維斯史特龍 (Sylvester Stallone),1992年初一部《母子威龍》(Stop! Or My Mom Will Shoot) 讓他淪為整年的笑柄。
而就在這個英雄不在家的空檔,席格完美地補位進入。《魔鬼戰將》的票房太好,好到連續四周全美冠軍,勞勃狄尼洛 (Robert De Niro) 與達斯汀霍夫曼 (Dustin Hoffman) 都無法撼動席格,恐怖片《腥風怒吼》(Candyman) 與迪士尼運動電影《野鴨變鳳凰》(The Mighty Ducks) 都無法瓜分《魔鬼戰將》的票房。觀眾熱愛它,連講話不留情的影評天王羅伯伊伯特 (Robert Ebert) 也一樣:
「我一看預告就了解這是一部《終極警探》的公式片,」
這位給了三顆星評價(滿分四星)的影評接著說,
「但當我親身進了戲院,我發現它真的讓我滿意。」
這一幕背後寫著凱西雷白的菜單,包括「凱西的泡菜」與「宮保凱西」XD
別忘了,戴維斯傑出的場面調度,讓這部全然在靜止不動的退役軍艦與海港內拍攝的電影裡,密蘇里艦就像真的馳騁在大海之上,充滿危機卻又威風凜凜地航向未知;還有天才的壞蛋專門戶蓋瑞布希,他時常扭曲可笑的臉孔,卻讓你完全無法對他放下心防,因為你知道他可以瞬間變臉成為殘忍的惡魔;當然還有裝扮得像過氣搖滾巨星的湯米李瓊斯,他拿著麥克風對全艦官兵喊話的一幕,性感地就像是個搖滾巨星。
《魔鬼戰將》好評如潮
最後這部電影交出了一份人人滿意的成績單:評價不但優秀、總票房 8,300 萬美金還是席格史上最佳電影票房、超越了成本 2 倍以上,還有還有,這部電影還入圍了兩座奧斯卡。
除此之外,導演安德魯戴維斯獲得了執導《絕命追殺令》(The Fugitive) 的機會,因為哈里遜福特 (Harrison Ford) 看了《魔鬼戰將》的毛片後,立刻同意參加演出,加上湯米李瓊斯,《絕命追殺令》就此成行──以《絕命追殺令》的評價、高票房還有為湯米爭到的一座最佳男配角獎來說,這一切榮耀都要感謝《魔鬼戰將》。
成為最有票房號召力的動作巨星
而就席格來說,從他第二部電影《殺不死的勇者》開始,到《魔鬼戰將》這第五部電影為止,已經連續四部電影都獲得首周冠軍,總票房已經高達 2.3 億美金──他是當時投資報酬率最高的動作明星了,更別提他的電影已經快速在海外建立起名聲。《魔鬼戰將》已經證實它青出於藍──未必更勝於藍、但至少勝過一堆山寨貨──的實力,而主演的史蒂芬席格,更正式登上了一級動作巨星的寶座。1992 年當時,是席格畢生光榮的最高點,而此時距離他演出第一部電影,只不過是短短的四年時光而已。
功成名就有妻有子的席格,自尊心與自信心已經膨脹到史上最高點,他決定讓大家看到他更多的才華:他不只是個動作巨星,他不只是個滿腹好故事的編劇,他還會是一位有能力掌控全局的導演。而這,就是 1994 年《絕地戰將》(On Deadly Ground) 的悲劇起源……。 (未完待續)
下集:【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九):差點在絕地 GG 的戰將與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