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迄今 30 年的史蒂芬席格 (Steven Seagal)，在他的出道作《熱血高手》(Above the Law) 之前，他已經是通曉各家武藝武道家、街頭快打霸王、英文老師、謊報年齡的餐廳小弟、一流的 CIA 探員、統領美日三間道場的合氣道師父、還有不倫老公、勾引有夫之婦的小狼狗與雙重三重不倫的高手。這時，他才 36 歲，他的人生如此精采。
但是稍等一下，他真正精采的人生現在才正要開始，讓我們把時間再度倒回《熱血高手》上映後的 1988 年，他的十年好運傳說就要正式開幕了。
＊前情提要：【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五）：請叫他「不倫之王」
從《熱血高手》往《殺不死的勇者》
1987 年，席格與兩位妻子順利離婚之後，與小四凱莉勒布魯克 (Kelly LeBrock) 奉子成婚。1988 年，《熱血高手》獲得全面性的成功，票房成功：《熱血高手》以 750 萬美金的成本，竟然以新人演員創下了 1,800 萬美金的票房；席格的道館也成功：原本生意不好的合氣道道館，擠滿了看完電影的觀眾們，大家都想來學這個不知道叫什麼但看起來酷斃了的魔法，合氣道課程場場爆滿。
《熱血高手》讓席格有了銀子、孩子（第三個）、妻子（第三個）、房子、還成為了好萊塢新的功夫小子──他才 36 歲就五子登科，而史特龍大他 6 歲、阿諾大他 5 歲、比他年輕又差不多同時出道的尚克勞范達美，票房跟他差距甚遠。
全面勝利代表著再次出擊，2年後，《殺不死的勇者》(Hard To Kill) 正式於 1990 年登場，這部電影由布魯斯莫慕斯 (Bruce Malmuth) 執導、原本已經開始淡出演藝圈的老婆凱莉勒布魯克也擔任女主角：本片講述一位罪惡城市的英勇警探，掌握了政治與黑幫私通的證據，卻因此惹禍上身，被腐敗警方設計殺害，妻子喪生而兒子下落不明，他自己也中彈昏迷。七年後他奇蹟似的甦醒了，決定一次掃蕩黑道、警察與可惡的議員。
這部話題性十足的電影，將證明第一部電影就大賣的幸運兒，是不是有資格繼續待在好萊塢。
答案是圓滿的，《殺不死的勇者》首周全美票房冠軍，成本 900 萬美金換來了 4,700 萬美金的熱騰騰票房，超過《熱血高手》兩倍有餘。因此，《殺不死的勇者》穩固了席格的動作巨星地位。
It’s 席格 Style
《殺不死的勇者》還確認了重要的席格風格：可愛小馬尾，正式成為毛囊強韌的席格往後數十年的個人標誌。比起布魯斯威利的光頭、史特龍的發音困難一樣令人深刻，雖然我們不知道這種刻意為之的造型有什麼特殊之處──威利的光頭不需要任何保養就能完美呈現──但看來席格私底下也非常滿意這個造型，因為他在把敵人摔出酒吧或是在酒吧調戲美女時，都會讓小馬尾在空中輕輕擺動。
但是馬尾只是外型，席格真正的個人風格──我稱之為「席格羞辱」(Seagal Shaming)──正式在《殺不死的勇者》登場，親眼見識就能了解，以下這段 3 分鐘的短片完全表露無遺：
合氣道是一種純然防禦性的武術，無法先來一招凌空飛踢踹飛小嘍囉，席格必須等待對手怒氣騰騰地向他攻擊，他才能借力使力地把對方摔飛、或是黏上對方飛來的拳頭然後借力扣住。但是，如果敵人不向他攻擊該怎麼辦？總不能向苦等拳王阿里進攻的摔角手豬木一樣躺在地上擺爛。這時，武術界偉大的發明誕生了，「席格羞辱」便派上用場了。
裝孬？你最好更要小心
一臉正氣的席格會突然變身小孬孬，讓對手以為自己有可勝之機。裝孬的方法有很多，但是似乎席格懂得如何把頭低到任何人無法觸及的高度。為此，他有時甚至不像個正義之士，而會坐等眼前的不公不義累積到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前述的片段就是實例，看起來席格跟這位雜貨店老闆頗有私交，電影裡還讓他們閒聊了一番，但當匪徒上門，席格連一句話都沒說，就這樣眼睜睜看到剛剛還在說笑的老闆被槍殺身亡。
當然，席格面對的是一打四的狀況──其中手上還拿把獵槍，要席格突然像成龍一樣坐在椅子上，跳起死亡之舞打倒所有人實在不太合常理。你可以看到席格慢慢地與歹徒虛與委蛇，最後一個一個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但最終當歹徒只剩下一個人，一對一、平日的好老闆就死在旁邊、憤怒的席格應該拿酒瓶揮舞過去了……但他沒有，他使出了席格羞辱，硬是要逼這位明顯已經嚇到挫屎的小混混主動攻擊他。
席格手上握著一把還有一發子彈的獵槍，他大可以逼對方就範而後打電話報警。但他沒有，他要對方拿刀刺向他的心臟，一邊口頭上還要催促對方：
「快來啊！把我心臟挖出來啊！」
這樣還不夠，他還要禮貌地表示如果對方覺得這樣不公平，他可以把槍丟掉、跪下來、呈現完全無防備的狀況，最後還加上溫柔的一句：
「這樣有比較好嗎？」
終於，這位小嘍囉忍不住完美被害者的終極誘惑──在此之前，好萊塢銀幕上從來沒有動作英雄會跪著請對方動手的──他持刀直直地衝了過去，而 5 秒鐘後，他的右腳被折斷了。
席格羞辱最致命之處，在於席格先羞辱他自己到體無完膚的狀況，再嘲諷對方是史上最沒種最娘砲，然後一直跳針「來啊打我啊我好怕怕」的挑釁台詞。
一切的目標都是為了讓別人先動手，為他製造反擊的機會。但是席格羞辱太過完美了，完美到連觀眾都會開始質疑羞辱的必要性。最終這種羞辱挑釁天賦點滿的表演，往往徹底模糊了劇情本身，只為了彰顯合氣道的敏捷、致命、與周遭家具的堅硬度。甚至因為席格羞辱太過完美了，每次都被騙而出手的匪徒不但顯得很笨，席格的角色也免不然產生一種表裡不一的奸詐感……但是等等，慣於背叛妻子搞不倫、還有身為一流 CIA 情報員的席格，原本就是表裡不一的專家……這種席格羞辱似乎不只是一種演技、而是一種個性與生活態度。
快來看看《殺不死的勇者》的所有精彩片段，你會赫然發現席格羞辱的次數還不少：
「演出我的人生哲學──」可惜並沒有
席格至少在這部電影裡形塑了他行走好萊塢的最重要個人風格，因為除此之外，導演布魯斯莫慕斯根本不允許他對劇情或執導說三道四。2 年前《熱血高手》因為還有席格的大恩人：麥可奧維茲 (Michael Ovitz) 一手掌控片場，因此席格可以藉此在電影中放進許多「個人的真實經歷」── CIA 在海外的黑暗任務、他如何擺平街頭混混等等──但是《殺不死的勇者》沒有這種機會了。
當然我們也很好奇，到底席格原本要在《殺不死的勇者》裡放進什麼個人經歷──被老婆抓到外遇證據而罵到臭頭嗎？事實揭曉，席格想在這部電影裡多呈現一點他在情感戲上的專業演技，「我不是只想演出武打而已，我想要演出我的人生哲學。」看來席格原本想靠《殺不死的勇者》拿到奧斯卡影帝，但是不識相的導演們狗眼看人低，非常可惜。
無論如何，即便席格非常不滿、老婆還捧著孕肚捨命陪君子、這部《殺不死的勇者》仍然拍完上映了，同期 1990 年 2 月的檔期，商業大片已經上映幾周，剩下上檔的大多是文藝電影，像是被低估的狄尼洛與珍芳達小品《史丹利與愛麗絲》(Stanley & Iris)、與被低估但被港台電影抄了一大堆的貝蒂蜜勒溫情片《史黛拉》(Stella)。
《殺不死的勇者》這條離經叛道的小馬尾橫掃這些軟趴趴的文藝片，在首周就以 1,200 萬美金的票房賺回成本，第二周就超越了《熱血高手》的票房。
席格三神器，集結在手
最終，席格三神器──合氣道、小馬尾與席格羞辱──在《殺不死的勇者》大功告成之後成為他的招牌，你知道這黃金三角之力有多麼強大嗎？下次我們來看看，與《殺不死的勇者》背靠背拍攝的《天龍戰警》(Marked for Death)，是如何做出了完美的證明。
畢竟，不少人認為，這是席格電影中最完美的一部傑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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