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男孩愛最大》無需掰直,勇敢去愛的青春歌舞片

黎仰欽

由戴蒙卡達賽 (Damon Cardasis) 導演執導的電影 :《 男孩愛最大 》(Satirday Church),劇情描述生於天主教家庭中的 14 歲黑人男孩尤里西斯 (盧卡凱恩 飾演),從小就對女裝有莫名的迷戀,相較同校男孩而言他稍嫌陰柔的氣質,讓他不時受到訕笑與霸凌,原本已然孤寂的心靈,在父親死後更加的徬徨與迷失。一日他無意間來到名為「星期六教堂」的聚會上,他認識了許多與他相似的人:跨性別者、變裝慾者、酷兒……,尤里西斯終於有機會可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邂逅了自己生平第一次愛戀,然而來自家庭、社會的壓力,他真能盡情無後顧之憂的做自己嗎?

描述 14 歲少年找尋自我認同的電影《 男孩愛最大 》。

 

不被接受的真我

電影開頭,我們看到尤里西斯在父親過世後,整日愁眉苦臉,家人的驟逝固然讓他傷心,更讓他心情難以舒展的,是他自己最真實的面容,讓他無論在學校或家中,都被迫隱藏。學校的那群同學,姑且可解讀為他們是外人,即便有著相同的膚色,卻少了對同等族裔更溫柔看待的同理心;但媽媽、姑媽和弟弟呢?弟弟看到哥哥偷穿高跟鞋鞋說

哥哥怎麼『又』這樣了?

下課時拒絕與哥哥一同返家、媽媽問尤里西斯她的絲襪到哪去了:

你不是答應爸爸和我不會『再犯』?

姑姑則嚴正的告誡著他,

假使再被我逮到一次你穿女裝,我會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 男孩愛最大 》片中少年尤里西斯的真我不被家庭同儕接受。

 

需要被「掰直」的偏差行為

尤里西斯的嗜好,顯然不是個秘密,但是在家人眼中,是個奇怪的、需要被矯正的偏差行為,他表面順服、假裝接受引導的結果,包括口頭的應允,去教會擔任輔祭以期自己能做出不悖離主的行為,卻讓他只能忍不住癮頭持續再犯。這樣的情節,讓我想到《她的錯誤教育》(The Miseducation of Cameron Post) 裡的女主角,因為被發現自己是同性戀,而被姑媽送去一個夏令營,上一連串能夠讓她重返「正常人」之列的課程。

不管尤里西斯或是《她的錯誤教育》的女主角,在電影中都是需要「掰直」的,然而《她的錯誤教育》裡頭那個矯正營,卻充斥著許多假裝自己已經好了的偽異性戀,無疑更彰顯矯治的無用;《男孩愛最大》的尤里西斯,在姑媽試圖導正的強勢管教下,他終於發出了不平之鳴:

妳根本不了解我。

離開了這個看似是家、實則是牢籠的房子。

為了追尋自我,《 男孩愛最大 》男主角離開了名為「家」的牢籠。

 

給予溫柔懷抱的歌舞

在如此苦悶的人生中,導演為尤里西斯安裝了一副可以翱翔的翅膀:音樂和歌舞。

配樂在這部片有著畫龍點睛的作用,前半段大量流洩的鋼琴聲,一則用來安撫這個少年的喪父之痛,有時稍嫌急促的彈奏流露出他惴惴不安的心境,更重要是這個鋼琴聲,是教自己彈鋼琴的父親與他共有的回憶,讓我們看到後頭越覺舒心;而片中穿插的歌舞片段,不僅不會突兀,反而來的恰到好處,在歌舞裡能表達的心聲和完成的和解,是尤里西斯只能在夢中想見、穿透現實的一道利器,同時給了他溫柔與力量,讓我們逐步看到他的蛻變與成長。

音樂與歌舞,是《 男孩愛最大 》片中支撐男主角最大的力量。

 

寫實生活的無奈

電影非常寫實地描述了一群跟他一樣,無家可歸的姐姐們的日常,在街頭無所忌諱的討論著剛才所接客人的細節,貼心的詢問尤里西斯要住那,為他盛裝打扮讓他能夠窺見最不一樣的自己。她們有著相仿的棄兒身世,卻更能在彼此身上發現對方缺失的一塊,正好是我所能補足的一塊。

這當中我最感動的反倒不是尤里西斯與當中一個男孩的初戀,而是一開始看他不慣的姐姐:先是一臉不耐的問尤里西斯在廁所還要多久,最後卻溫柔的幫他抿去嘴上的口紅。尤里西斯問姐姐除了賣身之外不能從事別的行業嗎?姐姐無言以對,然而尤里西斯在被姑媽趕出來後,卻走上了相同的道路,我們這才發現有時不是我們選擇了生活,而是生活選擇了我們,讓我們不得不然。

《 男孩愛最大 》帶著寫實的無奈,描述他們的生活與日常。

 

回「家」之後?

即便尤里西斯藉著星期六教會人們的幫助與扶持,讓他在這顛簸的生之旅中能稍微站得住腳,然而他真正在乎的,還是自己的家,能否給越來越不一樣的他,一個呼吸和做自己的空間?

相較於《她的錯誤教育》劇末三人的出走,《男孩愛最大》最終尤里西斯的歸家,看來似乎是個保守的決定,然而在返家過程中所激發的思辨和衝擊,卻正能彰顯這部片所要帶到的主題:被姐姐攙扶回家的尤里西斯,一進門就與媽媽淚眼擁抱,卻遭到姑媽的毒舌伺候,她這樣告誡著自己的弟媳 :

他是黑人,又是同性戀,妳不知道他這樣以後很難在社會立足嗎?

媽媽當然知道,《醉.生夢死》的呂雪鳳知道,《我是女生》的爸媽也知道,然而知道之後怎麼應對,無疑考驗著各個媽媽的包容度。

《 男孩愛最大 》的尤里西斯,在外體驗挖掘出自我後,還是選擇回到原本的「家」。

 

勇敢去愛──

《男孩愛最大》這裡有一個非常漂亮的收尾,我們透過姑媽之口,看到尤里西斯未來堪憂的處境,但我們也透過攝影機,看到尤里西斯不被學校的黑人同儕接納,卻被另一群女孩們抱擁的快樂面容,這同時也是媽媽看到的。這個送兒子回家的女孩,如此的溫柔、善體人意,在她的關心照顧下兒子有了不一樣的生命長成,這是之前自認對生活已經「Try Harder」卻被兒子認為需要「Try More」的媽媽所力有未逮的。

媽媽剎那間突然明白:我要的不是一個個躲躲藏藏卻不快樂的兒子,我要的是能夠對待在這個家不再恐懼而能夠快樂做自己的孩子。

《 男孩愛最大 》 影評 : 即使是家人,仍需要學習去愛 。

即便我們都知道未來的路不會好走,仍要忍受異樣眼光、「怪胎」之聲的不絕與耳,但有家人做為自己的精神後盾,那感覺無疑是幸福且厚實的,我們欣見尤里西斯能夠迭有勇氣的做自己,我們更開心媽媽找回 (到) 了自己的兒子,他與別人沒有不一樣,一樣有著豐沛滿盈的愛,愛的一樣是人,我們都應該「Try More」,學習去愛各式各樣的人。

《 男孩愛最大 》電影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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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看電影,愛電影,持續挖深,不斷誌記。書寫的目的不在比較,而在感知,銀幕內外持續穿透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