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專題】喬治羅梅洛的《惡靈古堡》:一份被遺忘的劇本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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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梅洛的《惡靈古堡》劇本比安德森版有更多遊戲的怪物,有些在原作的戲份不多,但在這裡卻變成恐怖的死亡威脅,其中之一就是在古宅恣意生長的突變植物「42 號樣本」。離開鯊魚區後,STARS 兵分兩路躲避無所不在的肉食藤蔓,並在途中與遊戲裡的巨蛇及獵人怪陷入苦戰(劇本設計的獵人怪跟遊戲不太一樣,有著昆蟲、爬蟲與人類的綜合特徵)。此時倖存者只剩下八人,包括本來在三代遊戲才有戲份的駕駛員布萊德 (Brad Vic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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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 STARS 幾乎無路可逃的當下,馬可仕的女友艾妲王從獵人怪的利爪下救了所有倖存者。劇本裡的艾妲與遊戲設定落差甚大。她只是普通的病毒研究員,而非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間的商業間諜。此外,她認為自己必須為病毒外洩事件負責,也做好同歸於盡的心理準備,後來在吉兒的勸說下才決定與大家一起離開。

很明顯的,羅梅洛當時不知道艾妲在系列遊戲的真正任務,只採用她剛登場時自稱的假身份。另一方面,開發 T 病毒的約翰在劇本裡被寫成一位研究成果遭不法濫用的善良科學家,這與前傳遊戲《惡靈古堡 0》的邪惡反派形象可說南轅北轍。

眾人進入實驗室後,威斯卡才透露他的真正意圖。原來他並非要尋找解藥,而是要將保護傘的秘密武器「暴君」的實驗資料占為己有。厭倦總是為高層善後的威斯卡打算向公司勒索大筆封口費,因此他違抗保護傘華府支部的命令,不打算引爆設施來消滅證據。吉兒也開始猶豫,究竟是要服從威斯卡,還是支持克里斯炸毀實驗室的建議。

蘿西與巴利加入威斯卡的陣營,克里斯、吉兒、蕾貝卡與隊員佛洛斯特(Forest Speyer,羅梅洛希望威廉達佛飾演這位戲份不多的遊戲角色)則企圖奪取威斯卡的引爆器。此時,被鯊魚咬傷的布萊德變成活屍,暴君也開始解凍甦醒。威斯卡在一片混亂中與暴君被困在實驗室,他槍殺巴利以爭取脫逃時間,但還是被暴君斬首。其他人憑著所剩不多的彈藥與烏鴉及獵人怪對抗,蘿西則犧牲自己幫助大家逃走。

沒想到緊追在後的暴君在引爆裝置啟動前就逃出實驗室。克里斯用吉兒提供的重型武器成功擊殺暴君(劇本的暴君有著一顆外露的犀牛心臟,跟遊戲一樣是它的致命弱點),並發送引爆訊號。實驗室與拉昆市在同時被炸得粉碎,消滅所有可能擴散的病毒痕跡。諷刺的是,在劇本的最後一幕,仍有幾隻逃過一劫的感染者在城市的殘骸中遊走,為故事留下不安的黑暗伏筆。

羅梅洛始終沒有完成這部電影,更確切的說,它就像方向感不好的玩家所操作的《惡靈古堡》,一直在劇本階段繞圈子,直到他於 2000 年退出計畫為止。跟許多電影界的夢幻企劃一樣,今天我們只能從羅梅洛在 1998 年完成的初稿,想像這部《惡靈古堡》在大銀幕的模樣。羅梅洛版從未過關的原因至今眾說紛紜,有一說是康斯坦丁影業認為他的 R 級尺度劇本太過暴力。另一個說法則是來自當時的卡普空董事及開發本部長岡本吉起,他在接受電子遊戲月刊 (Electronic Gaming Monthly) 的訪問時承認「羅梅洛的劇本不好,所以他被開除了。」

岡本沒有進一步解釋「不好」的涵義。不過在 1999 年,遊戲評論網站 IGN 引述的某位業界人士的發言,倒是透露了些許蛛絲馬跡。

「羅梅洛根本不懂該怎麼呈現《惡靈古堡》,他不過是想拍出更新潮的《生人勿近》(Dawn of the Dead,羅梅洛的第二部活屍電影)罷了。」

這位匿名高層的用詞相當尖銳。

「他不是替遊戲電影加入新意,而是像讓活屍戴上墨鏡,玩一些跟《惡靈古堡》不搭的花俏把戲。」

這段話對羅梅洛不太公平,因為 Alan B. McElroy 的劇本更離經叛道,它將克里斯寫成誤導觀眾的煙霧彈,故事的主角則變成在 STARS 臥底的布萊德。他為了拯救在保護傘工作的妹妹而深入險境。至於威斯卡不過是幕後黑手(非保護傘)讓病毒感染全球而選中的犧牲品。羅梅洛至少保留了初代遊戲的元素,(他的助理將通關過程錄影下來,讓他邊看邊做筆記)這份劇本也像是他對遊戲劇情的再詮釋。

但另一方面,羅梅洛的劇本看似還原遊戲,細看卻更像戰爭片。而且它不是小人物力抗企業陰謀的血戰,而是透過一場不甚成功的秘密行動,觀察人心的矛盾及脆弱。同床異夢的吉兒與克里斯,以及威斯卡的後創傷症候群,從今天來看仍是相當前衛的設計。在原作隻手遮天的保護傘,看起來反而像急於為紕漏善後的無能公司。把保護傘當成養分的拉昆市,就跟許多仰賴企業巨獸庇蔭的國家一樣,最後被壓得粉身碎骨。羅梅洛雖然與《惡靈古堡》失之交臂,但他構思的第四部活屍作品《活屍禁區》(Land of the Dead),還是保留了不少他在《惡靈古堡》劇本試圖發揮的主題及故事元素。(其實艾莉絲這個角色,有部分設定也沿用了羅梅洛版的吉兒)對於當年期待落空的恐怖影迷與遊戲迷而言,或許仍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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