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回顧】《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充滿奇幻的 20 週年紀念:來自巴黎蒙馬特的奇妙女孩證明,生活小美麗有其必要

鏡頭下的百變巴黎:

第 33 屆夏季奧運將於 2024 年 7 月 26 日至 8 月 11 日在「花都」巴黎展開!睽違百年,這是巴黎第三次舉辦奧運,也是首次將開幕式移師塞納河舉辦,奧運賽事場館將觸及艾菲爾鐵塔前的耶拿橋、戰神廣場,還有巴黎大皇宮、凡爾賽宮等勝地。在為巴黎奧運暖身的同時,跟著電影神搜一起探訪巴黎之美吧!

20 年前的艾蜜莉,不過是繁華巴黎中一朵小白花,她的家庭嚴格到似乎連空氣都不流通,她的母親很年輕時就不幸早逝,她的生活似乎日日不變⋯⋯有誰會記得艾蜜莉呢?

事實證明 20 年來,法國電影《艾蜜莉的異想世界》(Le Fabuleux Destin d’Amélie Poulain) 成為了法國影史的奇蹟,至今仍然在 IMDb 與爛蕃茄擁有好評價,這部電影改變了更多歷史,我們需要在慶祝《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上映 20 週年的同時,來看看艾蜜莉為世界帶來的改變。

這世界太無聊,於是艾蜜莉來了。儘管因為母親早逝,而導致傷心的父親管教她更為嚴格,但是,這卻讓小小的艾蜜莉內心裡,勃發了比同齡人更多的好奇心。而加上她的觀察力與行動力,令她成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古怪女孩。當她在電視上看到了黛安娜王妃,因狗仔隊追逐而發生車禍喪生的新聞,讓她決定顛覆自己的人生——以及周遭世界。艾蜜莉找到了一個神秘的盒子,她想要找到這個把寶物都收在盒中的小男孩;她與素無往來的鄰居建立起連結;她幫被欺負的弱智員工出一口氣;最終,她甚至找到了自己的愛情。

這部法國電影,在美國票房非常好。上述這段話說來輕描淡寫,實則驚天動地。對 2001 年以前的美國電影市場來說,外國電影代表的是「有著糟糕配音的 B 級電影」。所有的非英語發音外國電影,要被大美國觀眾喜愛只有少數幾種可能:70 年代的香港功夫電影或日本劍鬥電影,80 年代的日本或歐洲恐怖電影。這些電影不需要什麼台詞,光是拳打腳踢或是鮮血尖叫就能說服觀眾。這些透過正當或非正當管道「進口」或「盜版」來到美國的海外電影,大多被冠上口音詭異的配音,它們大多在二輪、藝術院線、或是錄影帶店出現,只有重口味、窮極無聊或是「逐臭之夫」的專業宅宅們(例如昆汀)才有興趣。

美國人要感謝李安,他的《臥虎藏龍》是貨真價實打進美國主流電影市場的「海外電影」,而《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就是同樣以原音原聲在美國上映的第二棒。對美國市場而言,《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能有這樣紅毯迎進家門的待遇,是因為它在法國的票房實在太漂亮了。在法國,《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是當年法國票房第二名,只輸給制霸全球的小巫師哈利波特。而在來到美國之前,這部電影先後征服了德國、英國、西班牙與奧地利等等市場(台灣也是),而當這部浪漫華麗的喜劇來到美國,眾多媒體影評紛紛不支暈船。

你大概會好奇,有人會討厭《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嗎?所以我們要來看看不給它好臉色的紐約時報影評——紐時影評永遠都在得罪某個人。當時的影評艾維斯米契 (Elvis Mitchell) 說它

「這是一部甜膩的電影,可以說是雜亂地充滿了各式小細節,每格影格的每一吋都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影像幻想……它的敘事節奏活躍,但其實為敘事帶來的刺激橋段來得卻很慢……這部電影的過場太過莽撞,丟失了一堆事前鋪好的元素……」

但是,就算艾維斯東挑西挑,最後他卻似乎無法迴避《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本身的魅力:

「不能否認的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確實名符其實……這部電影就如同它的片名『艾蜜莉的美妙命運』……它是部美妙的電影。」

酸言酸語的紐時都口嫌體正直了,你可以想像其他媒體給《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評價會有多好。一向給分最寬鬆的帝國雜誌盛讚,稱呼《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是 2001 年最棒的電影,說它延續了《大鼻子情聖》與《郵差》的詩意美麗路線……但《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成就卻可能超越了這兩部經典電影。而對觀眾來說,他們用荷包投票,儘管他們聽不懂法語、也從不認識導演尚皮耶居內 (Jean-Pierre Jeunet) 與女主角奧黛莉朵杜 (Audrey Tautou),但是,他們仍然可以向朋友推薦這部看完會心情好好的電影——《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成為了美國史上票房最高的法國電影。

《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全球票房高達 1.7 億美金;獲得 12 項法國凱薩獎提名、拿到其中包括年度最佳電影大獎的 5 項獎座;一項金球獎提名;9 項英國影藝學院獎提名;5 項奧斯卡提名。《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是不是 2001 年全世界最棒的電影?這個答案見仁見智。但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是不是 2001 年全世界最成功的電影?這個問題的答案絕對沒有那麼多爭議。而它帶來的影響,也不只停留在 2001 年。

2001 年最透明的女孩艾蜜莉,讓動物生態學家決定用「艾蜜莉」這個名字,為新發現的玻璃蛙命名。在 2007 年的科學期刊 Zootaxa 上刊出了一篇論文,宣佈發現了一種在厄瓜多亞馬遜中部流域發現的玻璃蛙。作者非常強烈要求,要將牠們命名為艾蜜莉的原因,公佈在期刊與生態資料庫裡:

「艾蜜莉這個名字,來自《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裡的女主角,論文作者表示,他們希望致敬這部電影裡所呈現的,生活小細節在『生命喜悅』裡扮演的重要角色。爬蟲類與兩棲類儘管體型很小,但牠們在我們星球的生態裡,也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法國藝術電影或是黑色電影,一向給美國觀眾「苦大仇深」的印象,但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帶給他們的震撼是截然不同的。《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畫面快速剪接、魚眼鏡頭帶來的變形影像、與色彩鮮艷的場景設計,都為觀眾建立了一個充滿童話浪漫氣息的小宇宙。2007 年美劇《生死一點靈》(Pushing Daisies) 就是它最忠誠的仿效者,這部僅有兩季的短命影集,從視覺到故事風格盡可能地接近《艾蜜莉的異想世界》,連後來製作影集《雙面人魔》的本劇主創布萊恩富勒 (Bryan Fuller),都公開承認他對艾蜜莉的愛:

「我最喜愛的元素,在《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裡通通都有……這部電影對於悲傷的寬容溫暖程度,讓我每次看了都想哭。」

要記得一件很重要的事:2001 年秋天是美國史上最悲傷的季節之一,因為 2001 年 911 事件,讓全美的娛樂圈面臨重創,連觀眾都無心擁抱歡樂,電影公司在 9 月之後的檔期,也盡量避免排映此類電影。但是,正如富勒說的,《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不是普通的喜劇,相反地,它是一部非常悲傷的悲劇:劇中所有角色都面對各式各樣的傷心,包括了對死亡與疾病的恐懼與無助;對愛人與母親天人永別的憂傷;被歧視與冷漠隔絕的孤獨等等,這些痛苦不是安慰能夠撫平,而艾蜜莉選擇用惡作劇包裝的溫柔來治癒這些傷痕。

《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之後,大量的華語電影(《英雄》、《十面埋伏》或《功夫》)、日本的吉卜力動畫(《神隱少女》與《崖上的波妞》)、與更多法國電影(《歡迎來到北方》或《未婚妻的漫長等待》),陸陸續續進入了美國主流電影市場。2001 年開始,外語電影不再是美國市場裡的次級產品,而當由印裔演員主演、大量印語台詞的電影《貧民百萬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在 2008 年獲得票房與奧斯卡的雙重勝利,這必須說有一部份功勞是來自艾蜜莉。

《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走紅也讓女主角大紅大紫——我說的不是奧黛莉朵杜,而是法國巴黎的蒙馬特。這裡的「雙風車咖啡館」(Café des 2 Moulins) 是艾蜜莉在《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裡打工的重要場景,過去人們為了體驗蒙馬特風情而來,如今在《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上映之後,雙風車咖啡變成了照相機鏡頭朝聖的聖地,全世界的遊客都要在這裡瘋狂自拍或四處亂拍,然後在他們必點的法式焦糖烤布蕾冷卻前,抓緊時間拿湯匙敲敲上頭的焦糖殼——烤布蕾也同樣成為了世界知名的甜點。

在台灣,《XXX 的異想世界》成為了電影圈與出版界行銷的金句套路,這個有點字數有點太長的名字,頓時多了一股來自花都巴黎的輕巧美感。儘管《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原本名稱應該是來自 1997 年開播的熱門影集《艾莉的異想世界》,但是,如今記得艾莉的人,明顯比記得艾蜜莉的人少了許多。現在你能看到名為「異想世界」的英文課本、購物網店、廣播節目、女性網站、當然還有許多電影:如同勞勃辛密克斯執導的《馬克的異想世界》、或是安妮華達執導的《懷孕女子的異想世界》。

比起來,奧黛莉朵杜因為《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一炮而紅,似乎是這股艾蜜莉旋風裡最小的影響——她後來與湯姆漢克斯主演了主流商業大片《達文西密碼》。《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對世界的影響,是讓世界重新認識了以蒙馬特地區為主的巴黎文化,里皮路上的小咖啡廳、街道上流竄的音樂、色彩鮮艷的可愛電話亭,這些都帶給被現實殘酷壓力折磨到喘不過氣的觀眾,一種甜美遙遠的異國夢想。《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就像《綠野仙蹤》或是《阿拉丁》,把殘酷轉化成喧鬧的歡樂,溫柔地告訴你,明天太陽一樣會升起。

有趣的是,聲勢高漲的《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在奧斯卡並沒有拿下最佳外語電影,而得主是殘酷地令人苦笑的《三不管地帶》(No Man’s Land)。《三不管地帶》是極為優秀的戰爭諷刺電影,但是,對觀眾來說,飄著血腥味與火藥味的波士尼亞戰場,與飄著咖啡香味的蒙馬特相較之下,還是有艾蜜莉在的巴黎更令他們安心。《三不管地帶》無疑地是比《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更為深刻入骨的傑作,不過,許多人的生命中,有更多戰爭以外的傷痛,而艾蜜莉在那些平靜的日常裡,有著更吸引人的溫暖——懷舊與夢幻的美感,永遠令人沈迷。

「我喜歡找尋沒人在意的事情,我討厭老電影裡那些開車從不看路的人。」

電影裡艾蜜莉強烈的自我主張,如今仍然能讓觀眾共鳴。這是讓人喜愛「小確幸」的電影,這些小確幸能夠支撐你面對下一個大悲傷,它們從來不是「不知長進」或「缺乏動力」的代名詞,從《艾蜜莉的異想世界》這部電影就看得出來:一部小電影,成為了許多人 20 年生活裡的一部分。不用大道理,《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本身就證明了,生活裡的小美麗永遠有其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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