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恐怖的鬼片有人看!《開心鬼》系列,走出零驚嚇重歡樂的新風潮

潘光中

趁農曆傳統鬼月期間,來介紹一套有別於一般鬼片路線的作品,充滿青春洋溢歡樂風的《開心鬼》系列。

提到《開心鬼》三個字,大家馬上會聯想到的可能是「黃百鳴」、「開心少女組」、「新藝城」這些關鍵名號,對幕後比較熟悉的大概還會想到「高志森」。不過這一整個系列的真正起源,其實是當時還在念中學的「馬偉豪」。

馬偉豪。

馬偉豪。

馬偉豪在 1983 年為了參加話劇社的校際大賽,創作出話劇《朱秀才》劇本,敘述一個清代落第秀才「朱錦春」(粵語諧音:豬咁蠢,比豬還蠢)憂憤自盡後竟穿越到現代香港,以古人眼光嘲諷當代社會的光怪陸離。這個戲碼在比賽中獲得「最佳導演獎」及「整體演出獎」,台下評審之一的黃百鳴,是剛成立的「新藝城影業」股東兼製片人,看出這個故事的潛力,積極洽談買下版權。

當年新藝城最賣座的代表作品,仍是動作喜劇《最佳拍檔》、黑色喜劇《小生怕怕》這兩種類型,以至於另兩位股東麥嘉、石天都不怎麼認同黃百鳴的眼光,只同意撥出兩百萬港幣(約合當時台幣一千一百萬)的預算。

《最佳拍檔》劇照。

《最佳拍檔》。

黃百鳴親自動筆降低故事中的批判口吻,再把導演筒交給尚無大銀幕經驗的高志森,演員除了飾演校長的杜麗莎,年輕女角也只能起用羅明珠、李麗珍、林姍姍等年輕新人;預算省到極致的狀態下,不但劇中校舍是借用當時尚在興建中的駐港英軍營舍,黃百鳴也不得不親自跳到幕前擔任男主角。

修改後的故事從三名高中女生誤闖古廟開始,朱錦春的幽魂隨她們回到學校,陰陽相隔的四人惹出不少麻煩,也鬧出不少笑話,漸漸成為忘年莫逆,朱錦春協助女孩們度過考試難關,也從中解開自己積怨憂憤。小品溫馨的基底,完全沒有驚嚇指數,反倒是對香港現代教育制度「重考試成績、輕人文品格」的缺失有諸多批評。

《開心鬼》系列

在克難環境下,高志森用二十二天完成拍攝作業,榨乾黃百鳴口袋裡最後一點經費做完後製,驚險趕上了 84 年的暑假檔期。想不到的是小兵立大功,四週上映期間實收票房超過港幣一千七百萬,打敗警匪動作片《省港旗兵》成為同檔冠軍。

一戰成名的黃百鳴、高志森乘勝追擊,一口氣推出《開心鬼放暑假》、《開心鬼撞鬼》兩部續集,短短幾年內就樹立了「歡樂鬼片」的新風潮。

《開心鬼》劇照。

1985 年的《開心鬼放暑假》的故事調性和劇情背景都延續第一部,黃百鳴飾演的主角一分為二:前世清代秀才朱錦春、後世女校老師康森貴,年輕女角整組換血,由新藝城簽約的「開心少女組」羅美薇、陳加玲、袁潔瑩。

1986 年的《開心鬼撞鬼》轉變故事基調,讓康森貴和調皮女鬼徐半香(張曼玉 飾演,「半香」意喻半炷香,只剩半條命)來一場人鬼戀,少女組三人和秀才朱錦春都退居配角。《開心鬼放暑假》票房實收約港幣一千六百六十萬,《開心鬼撞鬼》則是約港幣一千五百三十萬,雖然都低於第一部,但兩部預算都沒超過四百萬港幣,所以結算後仍是大賺。

《開心鬼撞鬼》劇照。

《開心鬼撞鬼》。

黃百鳴、高志森的名聲隨之打響,新片籌拍計畫不斷;開心少女組也正式出道發片,成為紅遍華文圈的女子偶像團體。

接下來因為新藝城進行內部人事調整及業務方向修正,系列續作也跟著擱置,直到 1990 年才重新啟動。高志森從黃百鳴手中接下監製業務,找回已經大學畢業的馬偉豪接下編劇工作,馬偉豪參考前三部的賣座要素,把故事背景拉回校園,讓康森貴和同校老師安妮(楊寶玲 飾演)談場職場戀愛,順便和朱錦春聯手對抗滋擾校園的惡鬼余喪昆(劉洵 飾演),開心少女組和樂團 Beyond 飾演學生,負責增添青春氣息。

定名為《開心鬼救開心鬼》的系列第四部在 1990年暑假檔上映,票房實收將近約港幣一千兩百萬。由於卡司以及特效、配樂等後製等費用都比以前增加,實際預算雖未公佈,但推算應該約六百萬港幣左右。合計海外賣埠之後,勉強還能回本。

《開心鬼救開心鬼》劇照。

《開心鬼救開心鬼》。

1991 年,黃百鳴以獨資公司「東方電影」籌拍系列第五部《開心鬼上錯身》,黃百鳴自認編導,高志森轉任監製。由於引進了菲律賓資本,由姬絲阿奎諾 (Kris Aquino) 擔任女主角,故事風格也脫離鬼片領域,玩起「狗變人」的寵物情人哏。實收票房僅港幣七百五十萬左右,菲律賓資方還曾因帳目問題提起訴訟。

由於第五部劇情走調崩壞,許多影迷不願承認這是《開心鬼》系列作品,就連黃百鳴本人都曾在訪談中戲稱,

「上錯身真的上錯身,不該叫『開心鬼』。」

本來就已經貌合神離的新藝城三位原始股東:黃百鳴、麥嘉、石天,經過一連串的部門重整、業務分拆之後,最後還是決定在 1992 年清算結業。隨著新藝城落幕,《開心鬼》系列似乎就此停留在第五部。

《開心鬼上錯身》劇照。

《開心鬼上錯身》。

2001 年,東方影業與香港 EMI 宣布合作拍攝音樂電影,黃百鳴、雷宇陽擔任編劇,鍾澍佳擔任導演,由 EMI 所屬的女子團體「Cookies」(成員有鄧麗欣、傅穎、楊愛瑾、吳雨霏等人)主演。原來黃百鳴早已計畫重啟《開心鬼》系列,並找來陳冠希擔任新版朱錦春。但最後因為版權問題,無法沿用原有的片名和角色,最後以《九個女仔一隻鬼》的新片名,在 2002 年 11 月上映。投入預算約七百萬港幣,但實收票房僅有三百五十四萬港幣,以慘賠收場。

2010 年底,黃百鳴宣布買回《開心鬼》故事版權,以新成立的「天馬娛樂」品牌與「天娛傳媒」、「華誼兄弟」合作,推出《開心鬼》系列第六部。黃百鳴自任監製,導演葉偉信、編劇黃子桓都《葉問》、《花田囍事》兩大賣座系列的固定班底是,和黃百鳴有多年合作默契;卡司集結黃百鳴、吳尊、吳京、吳千語、閆妮等人。一時間系列鐵粉爭相走告,都以為正規續集將回歸。

《九個女仔一隻鬼》劇照。

《九個女仔一隻鬼》。

但是這個項目的完成品、2011 年 12 月上映的《開心魔法》,除了黃百鳴飾演的主角也叫康森貴以外,完全是魔法奇幻故事,找不到任何與《開心鬼》系列有關的痕跡。雖然最終在全中國拿下人民幣兩千一百萬的票房,海外合計也有近四百萬美金;但對系列鐵紛來說,又是一次滿懷期待卻重重失望。

由於高志森、馬偉豪都已經各有發展成就,幾乎不可能回頭為黃百鳴效力;黃百鳴本人也於 2017 年將天馬娛樂連同旗下故事版權一起脫手,進入半退休狀態。《開心鬼》系列熱鬧回歸的機率,眼看是越來越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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