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過了一半,今年幾乎都籠罩在肺炎疫情底下,各大產業停擺,藝文產業當然首當其衝,尤其是強調「現場」體驗的活動,如電影院、音樂祭、劇場表演等等,產業幾乎全面停擺。
在此當中,現場群聚自然是能避則避,能免則免,因此,在歐美的「實體大型影展」當然是全部順延、甚至取消。最具指標性意義的歐洲三大影展,年初的柏林影展在疫情萌芽之際,順利舉辦完畢,由伊朗導演穆罕默德・拉素羅夫 (Mohammad RASOULOF) 執導的《無邪》(There Is No Evil) 拿下最高榮譽金熊獎。
年中的坎城影展就沒那麼幸運,三月疫情爆發,坎城影展不斷觀望世界趨勢,渴望在夾縫中求生存,一直未鬆口停辦,但隨著歐美疫情不斷失控,貴為世界影人殿堂的坎城影展也只好停辦(歷史上坎城影展曾在 1968 年因為學運中止舉行)。至於年尾的威尼斯影展,相對坎城影展幸運許多,在歐洲疫情趨緩底下,得到喘息的空間,且戰且走的狀況下,確定會在 9 月 2 日至 9 月 12 日舉行。
影展相關片單尚未公布之前,威尼斯影展先一步公布本屆終身成就金獅獎得主,由香港女導演許鞍華和英國演員蒂妲絲雲頓 (Tilda Swinton) 獲得。
金獅加持!許鞍華成為首位獲頒威尼斯影展終身成就獎的華人女性導演
此消息一出,自然是讓整個亞洲影壇沾光,要知道,自 1969 年威尼斯影展的終身成就金獅獎創立以來,獲得此獎的亞洲影人屈指可數,僅 4 位獲獎,且都是男性,分別是日本名導黑澤明、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印度大導薩雅吉.雷 (Satyajit Ray) 和香港動作導演吳宇森,許鞍華成為亞洲第 5 位獲得此殊榮的影人,也是第一位的華人女性導演。
對此,許鞍華表示非常開心得知這個消息,也很榮幸能獲獎:
「我的高興難以用語言來表達。我希望整個世界的狀態能得到好轉,大家都能像我此刻這麼開心。」
威尼斯影展藝術總監 Alberto Barbera 更說許鞍華是當今亞洲最受尊敬,最多產,最多才多藝的導演之一:
「她的職業生涯橫跨 40 年,涉及所有電影流派。從一開始,她就被公認是『香港新浪潮』的關鍵人物之一。此電影運動徹底改變 1970 年代和 80 年代的香港電影,使這座國際大都市轉變為最具活力的城市之一。」
許鞍華上一部在威尼斯影展入選主競賽的作品,要追溯到 2011 年第 68 屆威尼斯影展,她以《桃姐》角逐金獅且廣受好評,更受到戴倫亞洛諾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率領的評審團青睞,將最佳女演員頒給香港實力派演員葉德嫻,而後《桃姐》的旅程尚未結束,來到華語最高殿堂金馬獎上,更拿下最佳導演、男主角(劉德華)、女主角 3 項大獎,可說是標竿之作。許鞍華至今以《千言萬語》、《桃姐》、《黃金時代》拿下 3 座金馬最佳導演,和李行、杜琪峰、侯孝賢平坐,都是紀錄保持人。
許鞍華過往的傳奇故事,很難三言兩語道盡,而這位活傳奇未來的電影創作也仍未停歇,許鞍華接下來的獨立執導作品為改編張愛玲小說的《第一爐香》,由馬思純、彭于晏、張鈞甯等人主演;此外,也有與徐克、杜琪峯、林嶺東等人共同執導的選集電影《七人樂隊》,此作品已經入選 2020 坎城影展的官方選片。可以確定的是,縱使許鞍華高齡 73 歲,對電影的創作熱情不滅,也讓影迷們一飽眼福。
蒂妲絲雲頓:這份榮譽令我受寵若驚!
至於另一位獲獎者,蒂妲絲雲頓則表示:
「30 年來,威尼斯影展對我來說一直很重要,這份榮譽令我受寵若驚。在今年這樣的氛圍去威尼斯,準備慶祝不朽的電影,在重重挑戰面前感受電影的頑強生命力,真心感到快樂。」
威尼斯影展藝術總監 Alberto Barbera 則是這樣說蒂妲絲雲頓的:
「蒂妲絲雲頓被公認為是上世紀末最有原創性和最具影響力的表演者之一。她的獨特之處在於她無與倫比的個性,非同尋常的多功能性,以及從最激進的藝術電影到好萊塢大型製片的詮釋能力,且她永無止境地將無法分類和不尋常的角色轉化為現實。」
蒂妲絲雲頓與威尼斯影展很早就結緣,在 1991 年就以德瑞克賈曼 (Derek Jarman) 執導的《愛得華二世》(Edward II) 拿下最佳女演員,從影近 40 年,其主演的片子多次入選三大影展主競賽單元。早期和德瑞克賈曼合作,近年則與大家熟知的吉姆賈木許 (Jim Jarmusch)、魏斯安德森 (Wes Anderson)、盧卡格達戈尼諾 (Luca Guadagnino) 合作,包含《月昇冒險王國》(Moonrise Kingdom)、《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The Grand Budapest Hotel)、《噬血戀人》(Only Lovers Left Alive)、《喪屍未逝》(The Dead Don’t Die)、《池畔謎情》(A Bigger Splash)、《窒息》(Suspiria) 等等。
當然蒂妲絲雲頓也有和奉俊昊合作過《玉子》(Okja)、《末日列車》(Snowpiercer),此外,也參演了漫威系列的「古一大師」一角,從蒂妲絲雲頓過往的演出軌跡來看,的確如威尼斯影展藝術總監 Alberto Barbera 所言,各種類型的角色都能輕鬆駕馭。
蒂妲絲雲頓尚未問世的作品則包括與魏斯安德森合作的《法蘭西快報》(The French Dispatch),此片也入選了2020 坎城影展官方選片,還有和泰國名導阿比查邦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合作的《Memoria》,與喬安娜霍格 (Joanna Hogg) 再續前緣的《The Souvenir: Part II》等作品,持續在大銀幕創造各式迷人的角色,深植人心。
2020 威尼斯影展「很女性」: 凱特布蘭琪是史上第 8 位女性主席
然而,從這次兩位終身成就金獅獎都是女性的狀況來看,今年的威尼斯影展也很有可能大打女性大旗,尤其是早在今年一月時,威尼斯就公布今年的主競賽評審團主席將由奧斯卡影后凱特布蘭琪 (Cate Blanchett) 擔任,這也是威尼斯連續兩年選了女性擔任此職務(去年是阿根廷導演 Lucrecia Martel),凱特布蘭琪同時也成為威尼斯史上第 8 位女性主席。
凱特布蘭琪曾在 2007 年以名導陶德海恩斯 (Todd Haynes) 的《搖滾啟示錄》(I’m Not There),從張藝謀率領的評審團手中獲頒威尼斯影后,而她也在 2018 年出任坎城主席,那年將最高榮譽頒給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如今集滿坎城與威尼斯,也讓凱特布蘭琪繼珍康萍 (Jane Campion) 後,影史第二位達成此成就的女性。
從這三位女性身上來解讀,也不難發現威尼斯本屆導向「女性」的意圖,威尼斯早前也有風聲傳出,今年將會有多位女性導演的作品被選入主競賽,若真如此,屆時威尼斯影展的討論議題風向,肯定會吹往電影圈長期男女不平衡的結構性問題,讓本屆在疫情之外,多了強而有力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