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寶萊塢巨星!從以孟買便當文化串連愛的《美味情書》,看伊凡卡漢細膩入心的演出

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 ,2012) 的故事結尾,已經成年的 Pi ,曾經如此告訴一起午餐的作家,關於這場海難的遺憾:「我想到頭來,人生就是一次次的放手,但最讓人傷痛的,無非不是來不及道別。(I guess in the end, all life becomes an act of letting go, but what hurts the most, is not taking the time to say goodbye.)」相信今日此時的許多電影愛好者,心中也都有著一樣的遺憾,希望能與伊凡卡漢 (Irrfan Khan,1967-2020) 珍重道別。

寶萊塢影星中,能成功打入國際,並且順利在好萊塢發展的影星,並不多見,最著名的例子有「印度良心」之阿米爾罕(Aamir Khan),還有「最美麗的印度超級巨星」詩麗黛瑋 (Sridevi Kapoor1963-2018),再來應該就是卡漢,曾經於《貧民百萬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 2008) 飾演精明警察,也在 2015 的《侏羅紀世界》(Jurassic World) 飾演貪婪的CEO。

卡漢有種印度紳士的溫婉氣息,隱隱散發印度古魯居士的優雅與智慧。例如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卡漢飾演的成年Pi,明明是在講述一場悲傷的海難悲劇,卻一派輕鬆地準備雙人午餐,一邊若無其事地為一位苦思不出寫作題材的作家,訴說這場親人難逃的海難與自己的落海餘生。

卡漢也有種嚴肅固執又傲慢冷酷的神情,偌大的雙眼盯著人瞧時,頓時也會讓人不禁緊張,害怕不小心惹是生非。在《美味情書》(The Lunchbox, 2013) 的卡漢,就是這樣的角色,一位不近人情又自私冷漠的銀行會計。

《美味情書》伊凡卡漢。

《美味情書》是部相當優美的印度書信電影,在 2014 年獲得多項亞太電影與亞洲電影大獎,包括卡漢獨得的亞洲電影大獎最佳男主角獎,以及亞太電影特別成就獎。卡漢在故事中飾演 Saajan,一位即將退休的銀行會計,嚴謹固執地活在規律的人生道路。

但是,就在他準備退休之際,一套脫軌的便當,改變了他的人生,也讓他意外駛出堅守數十年的生活軌道,隨著香味四溢又帶著甜蜜溫情的便當,駛向一片迷濛的未知與浪漫。

《美味情書》劇照。

「有時,上錯火車,也能抵達對的地方。」

(Sometimes even the wrong train can take you to the right destination.)

網路可以連結陌生人的關係,串起陌生人的情感。便當也是,美食還是愛情的催化劑。在《美味情書》,一個傳錯的愛心便當,意外彌補兩人生命的缺憾,為枯燥的婚姻找回愛的感受,也為乏味的人生找回生命的意義。

《美味情書》不只描述女性、婚姻與愛情,也紀錄著印度美食與孟買的便當文化 (Dabbawala) ,導演刻意以紀錄片的方式拍攝孟買獨特的便當快遞,看似淡然地描述當代印度家庭的現實。但是,在樸實平淡中,《美味情書》的故事卻極為動人溫暖,於是上映之後,不只在亞洲獲得讚賞,也在世界各國獲得迴響。雖然僅僅只有 160 萬美元的製作成本,卻達到 1300 萬美元的票房。

《美味情書》海報。

 

美食,是愛情的催化劑

心胃相連,於是溫暖了胃,就能感動了心。想收買一個心不在家的男人,女主角 Ila(寧芮卡爾 / Nimrat Kaur 飾)於是決心展開「心胃」大反攻,只是這一戰雖然效果極佳,但奪回的竟不是自己的先生,而是另一個男人的心。Ila 的美味便當,感動了冷酷的 Saajan,暖了他的胃,融化他的心,也軟化 Saajan 不通情理又嚴謹苛刻的生活態度。

Ila 是個年輕貌美的人妻媽媽,有個小女兒,先生是個中產白領,這是當代印度典型的幸福家庭。不過 Ila 並不快樂,因為先生早已不再關心 Ila,也不再觸摸她的身體。

《美味情書》寧芮卡爾 (Nimrat Kaur)。

Ila 樓上鄰居 Auntie 手藝很巧,教給 Ila 許多秘方,想盡力幫助 Ila 以美食找回先生的心。至於 Auntie 的先生雖然隨時都在身邊,心卻早已不在;因為他是個植物人。婚姻中的女性,都有不同面貌的悲傷與憂愁。

Ila 的母親也是個例子。Ila 的父親患有肺癌、生命垂危。Ila 的母親早已為了躺在床上即將離世的先生,花光所有積蓄,甚至需要女兒由夫家帶錢回來幫忙。Ila 母親的先生,也是個有身體卻無心的男人。

「先生」這種角色,在《美味情書》裡,無論回家與否,都已無心。身兼導演編劇的賴舒彼查 (Ritesh Batra),以最溫柔的故事,傳遞著婚姻中最悲涼的現實:對於已經失去受關注與關愛的太太來說,結婚的意義在哪裡?

《美味情書》劇照。

如果家庭對於女性而言,除了義務與責任之外,早已沒有愛與關心,應當如何維持?Ila 的女性長輩,都選擇女性在家庭的傳統美德──「忍」。但是,除了忍讓,是否還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決失去愛所滋潤的婚姻?這種提問對於印度保守的社會文化,肯定是個衝擊,於是導演給的答案,相當婉轉隱晦。

 

「跟著感覺走」

第一個關於無愛婚姻的解答,是來自一個年輕女孩的暗示。Shaikh(納瓦祖汀西迪庫伊 / Nawazuddin Siddiqui 飾)是個新進員工,即將取代 Saajan 的業務。孤僻的 Saajan 通常不愛與人互動,但是因為 Shaikh 要接應他的業務,Saajan 硬著頭皮跟糊塗蛋 Shaikh 交友。

Shaikh 是個由鄉村來到城市的孤兒窮光蛋,與女友自由戀愛之後,好想結婚。只是,女友的父親根本不願意把女兒嫁給眼前這位看來毫無前途的窮小子。由劇照中的結婚現場看來(女方大家族相對於男方的孤家寡人),就能明白這肯定是場「門不當也戶不對」的不平等婚姻。

《美味情書》劇照。

決定要與窮光蛋結婚,使得 Shaikh 的父親相當火光,但是年輕女孩心中只有愛情,根本不顧父親的反對。這對小情侶決定「跟著感覺走」。

相對於 Shaikh 勇敢追求浪漫愛情,Ila 冷淡的婚姻是個悲涼的對比。假若已經努力製作美味便當,仍舊無法對先生興起任何作用,該如何找回愛與被重視的感覺呢?──「有時候,錯誤的列車,也可能抵達對的地方」。

隨著滿足而吃光光的空便當,每天都有封簡短的書信,Ila 每天閱讀著那封手寫信,心中滿是甜蜜與溫暖。這些來自陌生人的文字,也滿足 Ila 空虛的心,一日一日照亮她那早已無趣又黑白的婚姻,逐漸在她的生命綻放出多彩的希望。

當 21 世紀最普遍的聯絡方式已是臉書,Saajan 和 Ila 的互動卻是透過「孟買的便當網絡」與手寫的文字書信。《美味情書》巧妙地將現代與傳統、冷酷與溫情、還有失望與希望都融合在一起。

《美味情書》劇照。

 

生命意外闖入的兩輛脫軌列車

對 Saajan 來說,人生已到晚期也即要退休,卻意外出現兩輛錯誤的列車。

第一個是來自 Ila 的意外便當,另一則是冒失的 Shaikh。

Saajan 擔任會計工作,三十年如一日,都能謹守毫不出錯的原則,因為 Saajan 生性固執嚴肅又自我要求保守嚴謹。他厭惡生活中任何不在預期中的意外與改變,更別說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脫軌。規矩與規則是生活的唯一法則。然而,來自 Ila 與 Shaikh 這兩輛錯誤的列車,沖散了 Saajan 原本謹守的法則。

當 Ila 逐漸融化 Saajan 的心,新進員工 Shaikh 嬉笑懶散的態度,也逐漸地動搖 Saajan 的價值觀。來自這兩股「脫軌」的助力,Saajan 逐漸由固執嚴肅的老人,開始懂得微笑、態度輕鬆、熱愛生命、也享受當下。

《美味情書》劇照。

 

自己的脫軌人生

原本,Saajan 的計畫是在退休後,要躲到 Nashik 孤獨地度過晚年。不過,當前往 Nashik 的列車開啟瞬間,他決定改變面對晚年的方法。

隨著背景音樂響起(與之前他每天在列車上聽到小朋友歌聲的同一首歌曲),導演沒有直接說明 Saajan 的計畫,但是卻明顯地暗示著 Saajan 的可能未來,而這個新念頭,剛好就是導演透過 Shaikh 與女友的婚姻,傳達世間另一種選擇感情的方式。

電影看來好像沒有明確結尾,但是這就是《美味情書》最美也最令人著迷的地方:「樂觀」就隱隱藏在 Ila 與 Saajan 的眼神,還有背景音樂裡。

《美味情書》劇照。

愛情真的很美好,就算年紀再大,也需要愛;就算已經被家庭磨到無法喘息的主婦,也渴望被愛。Ila 與 Saajan 的愛情是由書信往來開始,傳遞的都是心理的話語。或許,真心的愛情並不需要多少外表和物質的支持,而需要最簡單的內心交流與悸動。

卡漢在《美味情書》中的角色 Saajan,由嚴肅紀律又不苟言笑的老人,逐漸在一餐餐美味的印度美食中,笑顏逐開、態度軟化。由原本讓小孩想要保持三公尺的可怕老先生,逐漸成為讓人想親近的微笑先生。短短兩個小時內的故事,卡漢能將一個人內心的轉變,栩栩如生地透過眼神、表情、與肢體表演出來。如果不是因為印度人的身分,他在好萊塢早就應該是位影帝,也早就是個英雄電影的主角了。

下面是《美味情書》主題曲與英文翻譯,關於這個電影的開放結局,答案就藏在歌詞。

[Saajan, Lunchbox]

Movie: Saajan, also featured in Lunchbox/ Dabba
Music: Nadeem Shravan
Lyrics: Sameer
Singers: Kumar Sanu, Alka Yagnik

How mad my heart is,
it loved you, still
when you come before me,
it’s afraid of saying anything..
O my beloved, O my beloved..

How so much I explain to it,
How so much I pacify it, [or try to divert it]
It’s naive, doesn’t understand a thing,
All days and nights it sighs..

It agonizes me every moment,
It keeps me awake all nights,
You don’t have an idea of this,
that it loves you and you alone..

– See more at: http://www.bollymeaning.com/2013/09/mera-dil-bhi-kitna-pagal-hai-lyrics.html#sthash.wsuyYKAM.dpuf

電影資訊

美味情書 The Lunchbox

上映日期
2014/04/03
美味情書_The Lunchbox_電影海報

導演

賴舒彼查

劇情

★榮獲亞太影展最佳劇本、最佳男配角獎。 在政府部門服務 35 年的佛南德斯,自老婆去世後便獨來獨往,到了退休關頭更是不知所措,但一切在他遇見一個漂亮的家庭主婦後有了變化......賢慧的人妻伊拉煮得一手驚人好菜,家裡還有一個寶貝愛女,偏偏丈夫就是永遠冷淡寡言。她每天費盡心思料理美味,嘗試喚回丈夫的愛,挽救疏離的婚姻關係。 一次陰錯陽差,每天踏著單車、乘火車,將數千主婦親手下廚的便當送到愛人辦公餐桌上的飯盒快遞員,竟將伊拉準備的餐盒送到佛南德斯手中。雖然兩人未曾見面,但開始以繽紛美食和貼心書信交流,分享生命的喜悅與哀愁,成為彼此的心靈支柱。但接下來,他們應順理成章走在一起,還是將一切再次交由命運安排?

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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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ten Tomatoes
97%
觀看完整介紹
美味情書_The Lunchbox_電影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