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原本是富士電視台御用編劇的坂元裕二,踏進了日本電視台的大會議室。會來到位於東京汐留的 NTV 總部,不為別的,正是坂元裕二決定要與日本電視台第一次合作──名為《Mother》(マザー)的電視劇。這一天,坂元裕二之所以親自踏入電視台,是因為製作人次屋尚希望坂元裕二可以親自參與最後的徵選。因為這個故事需要一位七歲小女孩「道木怜南」,她在第一集就要表現被親生母親及男友虐待之後,遇見了看似冷淡但是想要對她伸出援手的老師。
以《Mother》開啟演員之路的蘆田愛菜
身世悲苦,卻因為環境而異常早熟,是個常常笑瞇瞇讓人心疼的角色。老師已經決定由松雪泰子飾演,就剩這個重要的小女孩角色了,而目前已經選到最後五強。但要演活坂元裕二筆下的道木怜南,需要超齡的理解力及生動的表演功力,因此次屋製作人難以決定。
「來看看最後的五位小演員吧」,這就是坂元老師親自前來的理由。雖在此之前的坂元裕二一般是不會參與選角事務,電視台決定好了就這樣吧,但首次與日本電視台合作,試試新做法也好,於是,他推開了會議室的門,看到五位小女孩並排坐著。
有小學一年到三年級的孩子,但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位年紀看起來特別小的女生,她甚至還沒到劇本設定的七歲──她當時剛滿五歲唸幼稚園大班。很可愛,但有股特別的氣質,咧嘴笑著的時候,眼睛會謎成一條細線。「啊,就是她了」──坂元裕二看著她,心裡就冒出了這句話。五歲的蘆田愛菜(芦田愛菜),就此踏上了演技派女演員的路程。
2018 年坂元裕二出書接受訪談時,被問到關於看到蘆田愛菜的第一眼印象,他這樣說: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能在演員身上看到獨特氣場,對我來說,蘆田愛菜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蘆田愛菜,從 2010 年爆紅到 2020 年,從五歲長大成十五歲的少女,創下了許多「日本史上最年輕」的事蹟。電視電影界有日劇學院賞史上最年少的得主(六歲)、藍絲帶獎史上最年少最佳新人(七歲),音樂界有紅白史上最年輕的表演者(七歲)、開個人演唱會最年輕的藝人(八歲)。更不用說去好萊塢拍《環太平洋》(Pacific Rim) 這樣的國際級工作,從小商品代言就多的數不清,曝光率曾經高到被人厭惡(但多半都是「希望愛菜可以好好經歷童年」之類的意見)。
2011 年紅遍全日本的〈マル・マル・モリ・モリ!〉,每隔幾年都會讓蘆田愛菜及鈴木福相聚合唱。用意是要讓觀眾看到他們很快長大就覺得自己老吧(痛哭)
從可愛的小愛菜 逐漸成為理想中的自己
當然,在演藝圈這樣的爆紅,總有許多批評及奇怪傳聞。有人說她打敗了當時所有火紅的童星──大橋望美(大橋のぞみ)或是鈴木梨央,這樣被大人刻意加上的比較心態視角,讓她有「蘆田愛菜心機很重」這類的傳言,特別是演《明天媽媽不在》(明日、ママがいない)裡因為被拋棄而過度世故的孤兒院孩子王角色,蘆田愛菜被說裡頭的演技根本是小孩裝成熟的大人,這樣過度世故的「黑化」看起來反而可怕。但人生終究不像一場戲,蘆田愛菜不是宮鬥戲裡爭權爭寵的皇后,在五歲女孩到十五歲少女的人生路途上,她只是一位在很小年紀就展露出自己才華的女演員。
是的,不是童星,而是女演員。坂元裕二當年看見的獨特氣場,對於聰穎的蘆田愛菜來說,當時還小的她真的能理解角色在想什麼嗎?在十幾歲接受訪談時,蘆田愛菜只是說:
「畢竟當時的我也只是在表演同年齡層的孩子,所以那種對週遭情況的懵懵懂懂,也是角色塑造的一部份吧。」
但就是這種從根本上超越同年齡層的思考,非常了解自己是在「表演」,才讓人不禁對她敬佩。
2011 年出 aiko 專輯精選輯,廣告找愛菜扮小大人教高中生談戀愛,去年 aiko 出單曲精選輯,便找了長大後的愛菜來吐嘈當年的自己「妳還真好意思說啊~」。
去年七月,從小就喜愛讀書,甚至會利用拍戲上節目的空檔抽空讀書的蘆田愛菜,出了一本自己的書評集《まなの本棚》(愛菜的書架)。裡頭寫了她喜歡的、她特別想講的 110 本書的想法。她喜歡辻村深月的推理作品,也喜歡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海辺のカフカ)。比起太宰治,她更喜歡芥川龍之介。小學時讀完卡夫卡 (Franz Kafka) 的《變形記》(Die Verwandlung) 讓她開始思考──「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們透過各種鏡頭看見她的成長──從五歲到十五歲,蘆田愛菜並不像以前種種傳言說她太過早熟城府深,耍大牌。而這十年來,也有許多人說她「未來令人擔心」,害怕她會像因太早接觸演藝圈而過度早熟的童星前輩們一樣,不小心走向歧路。但她早就已經不用其他人去擔心她,她只是一直在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以及想做的事情,要好好地去完成。
小時候那種太專業、有點緊張地微笑說出像是大人跟她說的解答,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成了對誰都能露出爽朗自然的笑容,被大人問問題或是對話的時候,蘆田愛菜仔細挑選自己腦海裡的字彙,再詳細說出自己的想法。無需他人的指導,成熟,更多了一份穩定。
在無限光明的未來,喜歡讀書、因坂元裕二而開啟演藝生涯的少女,逐步成長,蘆田愛菜像是我們看著她長大的可愛小女兒,但少女的成長,已經不再是演出時世故的演技,而是真正的沉穩──蘆田愛菜正穩穩地成為很棒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