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可惡的武漢肺炎疫情,我們還要過一陣子才看得到第 25 部 007 電影《007 : 生死交戰》(No Time to Die),但是你還有 24 部 007 電影不是嗎?君子雜誌 (esquire) 邀請了前任龐德皮爾斯布洛斯南 (Pierce Brosnan),在線上跟大家一起重溫他主演的第一部龐德電影《007: 黃金眼》(GoldenEye),過程中他提起了一件陳年往事:一部我們永遠看不到的昆汀塔倫提諾 (Quentin Tarantino) 007 電影。
昆汀夢想執導 007 電影 前龐德布洛斯南揭露荒謬往事
昆汀是一位博覽群影的電影狂宅,這代表他對幾乎所有的類型電影 (Genre films) 都耳熟能詳,包括了恐怖片、科幻片、功夫片或諜報片等等。而對所有上個世紀出生的男孩子而言,詹姆士龐德幾乎是每個男孩曾經或永遠的典範與偶像。自然,對昆丁來說也不意外。而當他已經找到了他心目中最適合龐德的皮爾斯布洛斯南,他認為自己應該可以為 MI6 效忠了,於是他找上了當時已經退休的布洛斯南共商大計。只是,這個「共商大計」的過程非常混亂:根本是兩個醉漢在酒吧瞎抬槓。
布洛斯南表示,
「當時是在《追殺比爾 2:愛的大逃殺》(Kill Bill: Vol. 2) 之後」
2002 年,當時已經遍體舊傷、將近 50 歲的布洛斯南,最後一部龐德畢業作《007 誰與爭鋒》(Die Another Day) 已經上映,2 年後,昆汀籌備多年的武俠動作大作,在 2004 年由《追殺比爾2:愛的大逃殺》劃下句點。對昆汀來說,他有時間與機會來追尋少時的夢想,於是,他找上了布洛斯南。
「(昆汀)想要見我,於是某天我飛到好萊塢的四季飯店找他。我到那裏時是晚上 7 點,因為我想要準時赴約。可是到了 7:15 ,昆汀還是沒來。他還在樓上接受採訪,有人請了我一杯馬丁尼,所以我能邊喝邊等……我等到了 7 點半還在等,我不禁在想,這小子到底算哪根蔥……所以我想,好吧,我要再續一杯馬丁尼。」
讓藝壇老前輩布洛斯南在酒吧痴等,實在是一件罪該萬死的事,更糟的是,如果一位詹姆士龐德獨自坐在吧檯,而他的手上沒有一杯馬丁尼,那麼全世界都不會原諒自己:世上每個酒吧都會免費提供每位龐德免費的馬丁尼──用搖的、不是用攪的。這產生了下一個問題:當昆汀終於姍姍來到,布洛斯南發現他已經有點醉了。而深感抱歉的晚輩卻又點了更多賠罪酒(當然是馬丁尼),於是,導演與演員開始瘋狂灌酒,同時,昆汀開始傾注熱情、大放厥詞、高談他的全新龐德電影點子。
「他用力地捶桌子,大叫你是史上最佳的詹姆士龐德,大叫我要拍一部龐德電影!」
宅宅的熱血被引爆時就是這麼激動,更何況還有馬丁尼助興,外加昆汀最愛的龐德演員正在跟他對飲。布洛斯南難免開始覺得有點尷尬,
「他就在我眼前大叫,我忍不住想著,拜託冷靜一點,但是我們永遠沒辦法讓昆汀塔倫提諾冷靜下來。他強烈表示想要拍一部龐德電影,之後我還得回去餐廳跟大家解釋沒有這件事,昆汀塔倫提諾沒有要拍 007 電影。」
當時的 MI6 局勢是這樣:布洛斯南已經勉強再拍了一部《007 誰與爭鋒》,作為向觀眾與龐德電影監製的交代。但是在《007 誰與爭鋒》裡,儘管布洛斯南的動作片段已經少了很多,可是觀眾仍然能在銀幕上,看到他明顯力不從心的頹勢──有大量的動作片段都改以電腦動畫製作,一場他背著降落傘從冰山上跳下的片段,全部都是棚內製作的合成效果。所以,布洛斯南是真的不退休不行了,而龐德電影需要一個全新的開始,對 50 多年來負責製作 007 電影的布羅科利家族 (Broccoli) 來說,他們不只要找到一塊新鮮的肝,同時還得找回龐德的新鮮感。
昆汀的《皇家夜總會》希望接續《女王密使》後
對老粉絲昆汀來說,他很清楚龐德現在需要的是什麼。他要回到起點,來個徹底的重開機:他想要執導《皇家夜總會》(Casino Royale) 。事實上不只是在 2002 年當時,他對於《皇家夜總會》的執著,甚至從上個世紀就開始。昆汀表示,
「在拍完《黑色追緝令》(Pulp Fiction) 之後(1994年),我想要從布羅科利家族手上弄到《皇家夜總會》,但是一直沒成功。他們從來沒有考慮讓我成為龐德系列的導演,可惜如果能讓我來顛覆龐德,這本來會是一次完美的重開機機會。」
顛覆龐德?我們知道「顛覆」一直是昆汀的代名詞,但是他到底要如何顛覆龐德?簡單地說,他要讓《皇家夜總會》回到冷戰時代的初期,也就是 50、60 年代,而且整部電影要像那個年代的電影一般,全片以黑白電影風格拍攝,而只有他「最佳的唯一人選」能夠詮釋這個 60 年代版的龐德,那就是皮爾斯布洛斯南。他將繼續飾演龐德、而由昆汀的愛將烏瑪舒曼 (Uma Thurman) 來飾演蛇蠍美人薇絲朋琳德 (Vesper Lynd) 。
昆汀非常喜愛初代龐德史恩康納萊 (Sean Connery) 的時期, 60 年代的諜報情勢更加詭譎,在二戰後的第三世界,殖民霸權面臨重新劃分疆域,這給了間諜與殺手絕佳的活動空間。因此,他的《皇家夜總會》當然要設立在這個無法無天的時代。另一方面,他也希望這部《皇家夜總會》能夠緊接在 1969 年的龐德電影《女王密使》(On Her Majesty’s Secret Service) 之後,這讓 《皇家夜總會》更有理由必須設定在 60 年代前後。
時代背景除了重現龐德最風度翩翩的時刻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們知道龐德在《女王密使》裡與女中英豪崔西相戀成婚,結局崔西卻遭到了萬惡魔頭布洛菲 (Blofeld) 的狙殺而身亡。這個心靈創傷,讓龐德奠下了從此對感情不負責任的基礎。而昆汀正可以以此大作文章,他表示:
「我希望龐德在他還在為崔西哀悼的過程中,遇上了薇絲朋,然後與她相戀。」
慘遭背叛的昆汀 想法與角色設定通通被抄襲
這一切聽起來都很不錯,還要加上長相俊俏、風流倜儻如史恩康納萊的布洛斯南,昆汀與布洛斯南應該可以泡製出一部非常復古氣息的新 007。很明顯地,昆汀自《黑色追緝令》之後就努力想要搞定這回事,事實上他的機會並不算小,因為在 90 年代,007 小說與電影的版權還有部分疑義:《皇家夜總會》的版權並不在布羅科利家族手上,這讓昆汀有機可趁,很可惜地,昆汀無法在那時得逞。但是,事隔多年,經過布洛斯南與昆汀的酒吧一聚,看起來好像又有了機會。至少,對布洛斯南來說是如此:看來他願意為了昆汀,再次重披 007 的戰袍。
「……我把這個(昆汀)點子告訴了監製(布羅科利家族),但是看來他們早已對電影有了計畫,而他們完全不想與其他人討論──他們直接把我的點子棄之不用,只告訴我,他們會開發一個全新的方向。」
布洛斯南表示。布羅科利家族事實上說得很直接,他們認為昆汀的 60 年代黑白電影風點子,根本是「不可拍」(unfilmable) ──他們不認為觀眾會喜愛昆汀的點子,誰現在還看黑白電影呢? 21 世紀的觀眾誰還會喜歡 60 年代呢?
諷刺的是,當布羅科利家族終於決定下一部 007 電影時,他們不選擇布洛斯南、也踢開了昆汀了,但是選擇了《皇家夜總會》,而且在由丹尼爾克雷格 (Daniel Craig) 主演的新電影《007 首部曲:皇家夜總會》開場,還出現了短暫的黑白片段。
而且很明顯地,《皇家夜總會》加重在龐德的創傷情結上,讓這位情報員成了一位被利用的痴心漢,某種程度上這也是昆汀的點子。但是對昆汀來說,從來都沒人來跟他討論《皇家夜總會》,布羅科利家族甚至連電話都沒打過。
昆汀非常不爽,
「龐德電影的監製們,甚至沒打電話跟我討論過這些情節會用在他們的電影裡,因為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先跟他們提起了《皇家夜總會》,他們原本根本不打算製作這個題材,他們應該聯絡我的,特別是因為他們用了我的點子,而且就這樣把我的點子堂而皇之公諸於世。他們至少應該請我喝杯咖啡的吧!」
這就是我們永遠看不到的昆汀版《皇家夜總會》,諷刺的是,我們其實已經在《皇家夜總會》裡看到了昆汀的點子。但是另一方面,無法執導龐德電影,對昆汀來說也不必然是壞事。畢竟他非常厭惡被電影公司綁架,而如果「很不幸」地他執導的《皇家夜總會》受到歡迎,那麼他絕對會被布羅科利家族投以更高的「期望」──比如加薪分紅之類──藉以延攬他繼續製作續集。
就如同曾經也對製作續集沒有興趣的山姆曼德斯 (Sam Mandes),就在執導《007 : 空降危機》(Skyfall) 大受歡迎之後,又續攤拍了《007 : 惡魔四伏》(Spectre),而續集的評價遠遠不如前集。
況且,昆汀的「顛覆」往往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想像,他可以讓希特勒死無全屍、讓莎朗蒂迎接新的一天,他在自己的作品裡,有絕對自由的空間,這也未必會是系列電影觀眾樂見的狀況。對於 007 系列電影來說,有著太多的傳統,這未必是昆汀願意乖乖服從的規則。
總而言之,地球依舊在轉動。對許多人來說,新版《皇家夜總會》電影是他們最喜愛的龐德電影,而沒拍成《皇家夜總會》的昆汀,也有時間與他的好基友羅勃羅里葛茲 (Robert Rodriguez),製作不受主流觀眾青睞的刑房電影。而布洛斯南呢?他終於可以享受他的 MI6 退休生涯,回到他的馬里布沙灘豪宅(或是夏威夷豪宅),好好地喝杯馬丁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