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聯盟】【影評】看這場《無限之戰》當英雄無力再救樹上小貓……

杜麥特

十年光陰,歷經十八部電影:打從 2008 年《鋼鐵人》奠定「 漫威電影宇宙 (MCU)」的世界觀基礎,2012 年《 復仇者聯盟 》問世,英雄集結,為好萊塢影史締造了永垂不朽的超級英雄電影傳奇;在第二階段,漫威影業找來了《廢柴聯盟》的執行製作人 : 羅素兄弟 改良《美國隊長》系列後,深植影迷心中的《美國隊長2:酷寒戰士》《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就此誕生;同樣的《 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 》亦是如此。

一帖《 復仇者聯盟 》的轉骨良方 : 羅素兄弟

《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的優勢與成功,正是在於將角色與影迷十年間培育出的深厚情感,一次又一次地鋪排凝聚於本片中。集結我們所知悉喜愛的英雄角色,舉辦一場漫威英雄同學會(或者該說是畢業典禮)。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電影 劇照 : 美國隊長 巴奇 黑豹 黑寡婦 奧科耶

本片亦等同於《神鬼奇航2:加勒比海盜》以及《哈利波特:死神的聖物1》般的作結模式,也讓人聯想到《星際大戰》系列的《帝國大反擊》,原定的上下分集計劃雖被更改為兩部截然不同的電影故事,但我們仍舊能在《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片中看到原定計劃的筆跡存在。這樣「階段性」的收尾方式,全是為了在接下來的《復仇者聯盟4(暫)》中讓編劇群做為鋪排收尾之用。

雖本片劇本結構看似平庸普遍,但整體的惆悵感絲毫不減且保留其中獨樹一格之處,如果兩部「無限之戰」真的是截然不同的故事,那麼《復仇者聯盟4(暫)》應該就是英雄們的《絕地大反攻》XD。

承先&啟後的功夫

三幕劇 結構電影系列: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劇照畫面: 奇異博士 鋼鐵人

《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承襲了在《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中羅素兄弟對於角色群像的戲份拿捏均分之功力,顯見羅素兄弟已將他們操作群像劇之根本以及戲份均分之功力發揮到了極限:在承載多數角色的戲劇中,盡量保有角色與故事間的緊密互動以及關聯性,並以多條角色支線進行串聯。

雖然羅素兄弟在角色與角色間的切換剪接的手法不算高明,但絕對為超級英雄電影空前絕後且頗具膽識的嘗試。相較前兩部《復仇者聯盟》系列導演的喬斯溫登 (Joss Whedon),羅素兄弟與溫登的不同在於,他們加以深刻描寫英雄悲劇以及內心瘡疤的深層情感(溫登拿手好戲則是善於描寫「團結」本質中的角色羈絆)。

《美國隊長2:酷寒戰士》與《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中,英雄身上的瘡疤、隱疾以及決裂,到了《無限之戰》中,延續「戰士們的戰後創傷」問題,藉此衍生角色間的衝突以及放大末日警訊的恐懼感。

電影 復仇者聯盟3 無限之戰 劇照 : 美國隊長 黑寡婦 幻視

《復仇者聯盟》系列簡而言之,就是個典型「三幕劇結構」故事:從《復仇者聯盟》的「起」,到了《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的「承」,《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則位於「承」與「轉」之間,在其他的角色獨立作品的琢磨之下,茁壯此三幕劇的結構,也更賦予了血肉。

想當然爾《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是屬於第二下半的「轉」(不意外的話《復仇者聯盟4(暫)是屬於「合」的部分),MCU 的故事走向始終得趨向於「英雄的悲劇」,看向 DC 英雄電影《黑暗騎士》讓我們見證一位英雄孤高且背負罪行的掙扎;抑或是在《羅根》感受一位飽受風霜不死英雄的心魔抗衡及衰老並且殞落,漫威英雄電影《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則是無情地將英雄們的角色威能從中抽離,以此對「英雄的落敗」來琢磨。

漫威英雄電影 復仇者聯盟3 無限之戰 電影 劇照: 蜘蛛人 鋼鐵人 德克斯 星爵 螳螂女

超級英雄 無力回天之際……

若英雄存在的本質是為了「拯救世界」,那反派存在的本質也許就是促使英雄拯救世界的理由。當英雄無力回天,連拯救樹上小貓的任務都無法勝任之時,顯然本片中,薩諾斯正是這棵四處佈滿荊棘,高不可攀的大樹。

也許《黑暗騎士》與《羅根》,抑或是羅素兄弟的《美國隊長2:酷寒戰士》與《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等揭露英雄瘡疤敘事主旨,並非正邪之間「勝負」之間而形成對立面,不過在《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中,則是以英雄與反派的「勝」與「敗」作為全片的基礎對立與衝突的建設,英雄們必須學習並且嚐到「輸」的滋味。

電影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劇照 反派 BOSS 薩諾斯

對於「希望」與「絕望」之間的轉變,《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顯然偏向於 MCU 最低潮的「絕望地帶」,我們能感受到因私人糾紛而撕裂團隊的《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以及反末日預言的《雷神索爾3:諸神黃昏》兩者中仍舊僅存的「希望」,不過薩諾斯的到來則將觀眾以及氛圍的情緒轉為「絕望」的低潮。

《雷神索爾3:諸神黃昏》的最後一幕銜接《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的第一幕,兩者對照之更顯得諷刺,完全打臉《雷神索爾3:諸神黃昏》中「阿斯嘉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民族」一番格言,反觀《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與此相互對照下,映出的則是英雄重拾希望的救贖,兩種不同的故事進展以及希望,終究還是得到了相同的絕望感以及結局。

情感衝撞

羅素兄弟不僅扶植結合《復仇者聯盟》系列對於「團結一致」的友誼以及《星際異攻隊》系列對於「家庭建立」的親情成份,反之闡述對於末日來襲所衍生的「絕望」情感元素也著實深刻:猶如幻視與緋紅女巫汪達遊走於垂死邊緣的愛戀,以及星爵與葛摩菈相識已久緩緩孕育出的著實「悲憤」的情愫……其中情感成份最為複雜者,正是幻視與汪達。

握有不可估量的力量的不安全的兩人,感情之所以修成正果,正是兩人同樣懷抱著懼怕心情之間的同病相憐;其次則是星爵與葛摩菈兩人的情愫,介於兩者之間的就是岳父大人薩諾斯的父女關係。

電影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劇照 雷神索爾 星爵 葛摩菈

不同於過往典型超級英雄電影,在《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中,英雄們不再是故事的主軸,簡而言之,本片表相看似齊聚多位英雄的精緻豪華大鍋炒,其中最主要的,還是以「瘋狂泰坦」薩諾斯蒐集無限寶石平衡宇宙之路為聚焦,英雄們則為輔,薩諾斯才是本片貨真價實的主角,這是本片其一迷人之處,同樣也是片中的缺憾。

成就一部「非典型」 超級英雄電影

不同既往以英雄為中心的故事腳本,以反派作為故事的主旨中心是如此別具一格的嘗試,但對於齊聚十年野心、鉅細靡遺之作而言,反而壓縮了其餘英雄們的角色發展。

電影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劇照 薩諾斯 與 葛摩菈

套用《奇異博士》中對於「生死」之間的大哉問:「唯有死亡,才能創造生命」,套用於薩諾斯的「平衡宇宙」的決心顯得格外有趣,MCU 在十年間創造了許多非常成功(當然也有非常失敗XD)的人類、非人類、外星種族以及神族反派,見識過滿口毀滅世界說的神(如魔雷基或海拉),或是慘遭英雄蹂躪的底層反派的復仇(如齊莫、禿鷹與齊爾蒙格),當然還有格外出眾,在神與人之間建立一套強烈自我意識的洛基與伊果,薩諾斯之所以會在這些優秀反派之中脫穎而出,在於他的角色背景以及行事動機。

口口聲聲說要消滅宇宙達成平衡的他卻如此極具說服力,因為他抱持著能夠改變「體制」與「生存法則」的觀點來行事,蒐集無限寶石成了通往改變體制法則的癥結點。薩諾斯表面上是個殘酷冷血的私刑者,內心仍舊留存著憐愛,對葛摩菈的冀望和如父親般呵護愛戴完全彰顯了這點。

鋼鐵之軀卻是葛藤纏身─

 復仇者聯盟 劇照8

如果《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的主旨中心聚焦於薩諾斯,那麼英雄們的主軸核心則為鋼鐵人──東尼史塔克。舉凡薩諾斯對東尼的稱呼「被知識所詛咒之人」,「知識」與「名聲」代表著東尼的人生轉捩點,同樣也讓他跌落谷底。之所以東尼會被知識所束縛,全是出自於他看待世界的態度:深信科技能夠改變世界、實現眾人的福祉,結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人推翻,就像個難以掙脫的「詛咒」。

自從在《鋼鐵人》公開自己英雄與現實生活中的雙重身份、《鋼鐵人2》中他將責任投注於名聲,《復仇聯盟2:奧創紀元》裡將防範戰爭的應變交給科技來解決,到了《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則是將自己的信念交給政府校正。到了本片開頭,正當能夠退休,與小辣椒度過幸福新婚生活之時,卻不斷讓自己越陷越深……

但在本片中,因緣際會和曾也因「知識」與「名聲」而深受詛咒,現今卻走出陰霾的奇異博士相遇,剎那間發覺並且檢視了自己內心築建的那道「高牆」,而奇異博士正是東尼跨越高牆後自身的倒影(如果撇開花花公子與秘術大師的身份的話)。兩人同樣自滿性格之人,同樣因「過度自我中心」而受挫,一位仍舊處於高牆內的小角落,另一位則跨越了自我築起的高牆。

也許東尼所要跨越高牆既不是對於科技的仰賴,也並非周旋於內心的戰後創傷,而是改變看待世界的態度以及過度自我中心的立場。

電影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劇照 奇異博士 東尼史塔克 班納

結語

整體而言,本片劇本並非如此完美無暇,仍然犯下過往前兩部《復仇者聯盟》系列作徒有熱鬧的大雜燴噱頭,甚至險淪落於矯情的肥皂劇情,不過絕對值得冠上 MCU 投注十年心血,孤注一擲的極致展現之名:末日氛圍強烈、將過往電影中的角色特性及導演風格扶植於其中,時而浮現喬斯溫登那關於團結以及角色羈絆的滿腔熱血、時而出現詹姆斯岡恩的光怪陸離元素,甚至承襲《黑豹》中「部落衝突」式的大陣仗史詩鬥爭,薩諾斯不僅是 MCU 最具威脅性的反派,更是 MCU 最具層次情感飽滿的悲劇人物。

《復仇者聯盟 : 無限之戰》不僅代表著階段性的角色發展以及轉變,更是為 MCU 與超級英雄電影開拓了新視野,漫威耗費十年光陰所鑄造的這把劍,表面看似精緻令人為之驚艷,但最終這把劍徹徹底底地貫串了我們的心。

漫威電影宇宙 十年集結大作 超級英雄電影 復仇者聯盟 無限之戰

P.S. 作曲家亞倫席維斯崔繼《美國隊長》《復仇者聯盟》後再度回歸為 MCU 電影譜曲原聲帶實在是令人興奮不已,相當期待《復仇者聯盟4(暫)》的電影原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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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影視狂熱份子,超級英雄迷與影痴身份兼具,以腦中想法及文字來表達我對於影視的熱情及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