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超”人”氣動物園》:假白熊喝可樂比你想像中還搞笑,但你看不到白熊裝裡那個人在哭

《超”人”氣動物園》光是預告便非常惹笑:動物園員工比動物還要忙,因為他們必須扮成動物、假裝自己是動物。但是《超”人”氣動物園》的趣味不只一層,從中我們也許能找到近年韓國娛樂電影的成功方程式。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園區動物已經被高利貸收走的動物園,為了拯救破產,必須穿著動物裝表演。這個概念本身便很有趣,而實際《超”人”氣動物園》裡的片段,光四位假動物出場的畫面便讓人捧腹不禁。這些動物裝乍看還蠻像樣的,雖然有跟人一樣大的樹懶,確實是有點奇怪──諷刺的是,劇中看到大樹懶的顧客們,還會想辦法自圓其說,也許在非洲某個鳥不生蛋的地方,真的有這麼大的樹懶吧(事實上這種動物分布在中南美洲)。

《超”人”氣動物園》預告:

《超”人”氣動物園》:用夢想包裝謊言的警世寓言

這似乎是我們常在動物園會做的事:因為對動物實在太陌生,所以對眼前的一切驚奇,全直覺地認為是合理的,然後直覺地腦補各種想當然耳的理由。像是為什麼獅子總是趴著?可能因為非洲太熱了;為什麼北極熊喜歡喝可樂?可能因為這裡不像北極那麼冷。而動物園會不會有假動物呢?怎麼可能!這裡是動物園啊!

《超"人"氣動物園》韓版海報

《超”人”氣動物園》韓版海報

《超”人”氣動物園》很聰明地,以我們對動物園的偏見,合理化這個誇張的設定。但是說穿了,扮動物這個哏是撐不了兩個小時的。而《超”人”氣動物園》當然也不只是一部喜劇,它還算是一部職場奮鬥劇、一部用夢想包裝謊言的警世寓言、一部小公司對抗大財閥的社會劇。老實說,如果你期望進戲院後能夠瘋狂笑破肚皮兩小時,這不是《超”人”氣動物園》能給你的。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這部電影開場的 20 分鐘,彷彿在看《未生》或是《黑色豪門企業》這樣小魚力爭上流的故事:這部電影的主角並不是動物園園長,他原本只是一個小律師,為了在企業裡得到更好的職位,被半哄半騙地推上倒閉動物園園長的位子,成為大老闆的忠心棋子。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觸及韓國社會的財閥文化問題

所以《超”人”氣動物園》有許多時刻其實很殘酷,因為這間動物園的成敗,都只是財團之間房地產遊戲的籌碼,無論它會不會倒閉,最終都會有人因此牟利──當然倒閉最好。簡單地說,《超”人”氣動物園》裡的動物園,在財團眼中,就像我們在台北街頭時不時見到突然出現的迷你公園──台北市政府的「台北好好看」政策,允許建商只需將基地綠化 18 個月,即擁有 10 %容積獎勵, 18 個月這塊小綠地隨時可以拆除,成為豪宅的一部分。

但是動物園畢竟與無中生有的假公園不一樣,動物園裡有真心熱愛動物的獸醫、沒有其他工作經驗的動物飼育員、還有自責把動物園搞到破產的前園長、以及更多無辜的小動物。這是個有機的生命體,不是一片空地,而它不可能安靜地接受怪手前來打掉重建。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這是《超”人”氣動物園》預告裡看不到的沈重面,對於財閥文化嚴重的韓國社會來說,這是時時可以在新聞裡看到的真實事件——台灣新聞也不少。當然,這會讓許多觀眾更加感同身受。而假扮動物這個笑點的意義也就複雜了起來,這不再是動物園老闆為了省成本的偷雞摸狗,而是現代動物園在普遍經營困難狀況下,大膽求生的瀕死掙扎。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是的,《超”人”氣動物園》還順便把經營動物園有多困難這件事交代的清清楚楚:沒有大象就去買隻大象的想法是不符現實的,因為國際間有保護瀕危動物條約,要買隻被列為瀕危絕種的動物,得提出申請、通過主管機關的種種審查。即便你有錢,也得等上好幾個月的公文旅行、還得找到有大象的賣家與漫長的檢疫過程,在此期間,你只能忍受看不到大象而憤怒的孩子們,在獸欄前怒吼豪爹油、這間爛動物園怎麼什麼都沒有。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簡單說,《超”人”氣動物園》雖然確實是部喜劇,但它有一大半更加殘酷地接地氣。它不但反省「地獄朝鮮」財閥利益至上、平凡員工為爭上游不惜泯滅良心的嘴臉,它甚至還反省了動物園存在的意義:這間造假動物園裡其實有一隻貨真價實的北極熊,但是牠因為經歷長期展出的生活,被人類遊客注視甚至欺負得太久──動物園遊客經常將獸欄當作許願池,把任何物品隨意丟向動物。因此讓北極熊產生了刻板行為 (stereotypic behavior) 。牠變得缺乏求生意志、情緒低落或容易暴怒、感到沮喪、食慾不振與自我封閉……就人類的標準來說,牠已經「發瘋」了。而沒有人想要發瘋的白熊,連收高利貸的也不想要,這隻白熊的命運就是咆哮地死去。

《超”人”氣動物園》完美地展示了當今許多大受歡迎韓國娛樂電影的秘密:它們都有著極易了解的劇情、觀眾一眼即知的娛樂元素(喜劇、悲劇或災難片)、以及觀眾進戲院前沒有意識到的現代社會議題探索。越接地氣、越國際化,《超”人”氣動物園》展示的這些韓國社會常見階級落差、恣意妄為財閥與動物園管理問題,其實在每個現代化國家裡都會發生。我們不需要理解《超”人”氣動物園》裡是不是真實影射了某間韓國大公司(例如劇中的「樂園財團」似乎與真實的南韓「樂天財團」拼音非常相似),但是對我們這些外國觀眾來說,我們可以輕易地在自己社會裡找到代入對象。

《超"人"氣動物園》劇照

這種兼顧娛樂與寫實批判的電影做法,恰巧是跳過類型電影窠臼的良方。《超”人”氣動物園》的結局也不是觀眾猜得到的:當然不是動物園快快樂樂騙一生下去,因為那太不符合現實了。這帶給習慣類型電影套路的觀眾們,一種創新的樂趣,以及另一種抒發現實怨氣的管道。也許你會因為好奇會講電話的樹懶看起來有多白爛而進戲院,但當《超”人”氣動物園》散場時,你會發現你得到的更多。

《超”人”氣動物園》 2 月14 日於台灣上映。

電影資訊

超「人」氣動物園 SecreW Zoo

上映日期
2020/02/14
超「人」氣動物園_SecreW Zoo_電影海報

導演

孫在坤

劇情

太洙(安宰洪 飾)在一家知名律師事務所擔任臨時職位,他夢想有一天能正式在此任職。太洙每天都要花費許多的時間以達成他的目標,某天一個難得的機會降臨在他眼前:重振一家即將停業的動物園。但這動物園裡卻已經沒有任何動物了...... 因此太洙想到了一個妙計,他決定讓動物園的職員們一起扮成動物面對前來的遊客!這奇招讓動物園重新吸引遊客上門,並且在網路上造成話題,這也讓太洙有機會得到律師事務所正式的職位。不過太洙卻發現,動物園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究竟他該如何挽回局面呢?

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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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ten Tomat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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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完整介紹
超「人」氣動物園_SecreW Zoo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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