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奧斯卡】頒獎典禮落幕:一次「政治極度正確」的選擇,讓電影大師有點傷心

第 92 屆奧斯卡頒獎典禮落幕,不但代表著這數月以來的「電影大獎季」宣告結束,也代表過去一年來的傑出電影,獲得了影壇的至高榮耀。讓我們來談談這次奧斯卡典禮傳達了什麼訊息?

《寄生上流》獲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等四項大獎

 

 1.《寄生上流》榮獲最佳國際電影、最佳導演、最佳原著劇本與最佳電影

一如預期,原本就較為保守的奧斯卡,面對今年尚稱平穩的大獎趨勢,一樣沒有驚人的翻船之舉。仍然有許多人批評奧斯卡的「老白男」現象,這仍然是事實:負責評比美國影藝學院的會員,組成比率有 94 %白人、77 %男性與 54 %老人。

《寄生上流》獲奧斯卡最佳影片,創下奧斯卡紀錄

首部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外語電影誕生

但這次還是成功讓《寄生上流》(Parasite) 揚名本屆奧斯卡,讓似乎更接近傳統價值的《1917》落敗──當奉俊昊拿到最佳導演時,依照慣例,《寄生上流》這部韓國電影幾乎不可能得到最佳電影。李安 (Ang Lee) 沒有成功、《美麗人生》(Life is Beautiful) 沒有成功、而來自韓國的奉俊昊成功了。他進入好萊塢時拍了《末日列車》(Snowpiercer) ,票房慘敗轉向網飛時,許多人認為他無法在好萊塢生存了。但是他回了家,拍了一部非英語發音、非美國價值的純粹韓國電影,然後他今天頻頻上台,說著:

「我以為我拿到最佳國際電影後就沒事了。」

《寄生上流》成奧斯卡最大贏家

《紐約客》雜誌立刻獻上賀圖

但《寄生上流》仍然看來成功地討好了「老白男」們,當然,電影本身是好的──我們綜合全球影評的超級榜單已經說明了這件事。但同時這部電影對現代 M 型社會的階級對立與交替,卻似乎比起《1917》的傳統價值更貼近現代美國情勢、超越《小丑》(Joker) 面對亂世的正當野蠻、然後讓哀嘆黃金時代遠去的《愛爾蘭人》(The Irishman) 與《從前,有個好萊塢》(Once Upon a Time In Hollywood),顯得老生常談。好萊塢的自由派們似乎在興奮於川普彈劾案提升至表決階段之外,還決定在奧斯卡裡,朝著施行不友善移民政策的川普隔空打上一巴掌。

《寄生上流》劇照

《寄生上流》的美國改編版本可以拍成拉美裔版、黑人版甚至是亞洲移民版。每個現代已開發國家都有這樣的階級悲歌與現實,而不是僅僅「地獄朝鮮」獨有。你可以說,這次奧斯卡《寄生上流》的大獲全勝,再次把「政治歸政治、電影歸電影」的屁話踩在腳下。奧斯卡選擇將榮耀給了最能反映當下時代潮流的電影,是一次「政治極度正確」的選擇。

《寄生上流》奉俊昊

當然我們現在可以放個馬後炮:當意有所指批評川普製造業回鄉政策的紀錄片《美國工廠》(American Factory) ,贏得本次最佳紀錄長片獎時,似乎就證明了這次奧斯卡「反動川普」的決心。畢竟這次最佳紀錄長片獎的競爭同樣激烈。《親愛的莎瑪》(For Sama) 與《大地蜜語》(Honeyland) 皆來勢洶洶。

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美國工廠》(American Factory)

《美國工廠》

《親愛的莎瑪》成為史上「英國奧斯卡」英國影藝學院獎最多項入圍的紀錄片(並獲得最佳紀錄片);《大地蜜語》在當年的日舞影展大殺四方,贏得許多紀錄片大獎。《美國工廠》當然也很好,但似乎沒有那麼好。

 

2.繼續分大餅

奧斯卡是個最懂得待客的表彰盛會──分大餅一向是他們的傳統。這次儘管《寄生上流》大獲全勝,卻也只是六中取四,本屆奧斯卡依舊是人人有獎。《1917》得獎 3 項;而《賽道狂人》(Ford v Ferrari)、《小丑》與《從前,有個好萊塢》各得2 獎。過去這一年各大影展與頒獎典禮對幾個獎項有高度共識:

《1917》

包括了最佳男女主角與配角等 4 項演技獎、以及《1917》羅傑狄金斯 (Roger Deakins) 的最佳攝影、《小丑》希爾杜古納多提瑞 (Hildur Gudnadóttir) 的最佳配樂、《重磅腥聞》(Bombshell)裡辻一弘出神入化的最佳梳化等等,而這些獎項結果都未在奧斯卡有所變化。

《重磅腥聞》奧斯卡最佳妝髮

辻一弘等人獲得最佳妝髮

最佳歌曲也似乎是艾爾頓強掌中之物──〈(I’m Gonna) Love Me Again〉早早就拿到了金球獎、評論家選擇電影獎 (Critics’ Choice Awards)、與衛星獎 (Satellite Awards) 等三項大獎的最佳歌曲,這一晚奧斯卡只是再次錦上添花。

 

“(I’m Gonna) Love Me 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