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漫威電影《天降神兵》:早在鋼鐵人之前的超級英雄,卻爛到改寫整個電影史

葉郎

嚴格來說,比《鋼鐵人》(Iron Man)早 22 年面世的《天降神兵》(Howard the Duck)才是「 漫威 (Marvel)」電影宇宙的真正開端(不將 1940 年代出現在電影正片前放映的短片版《美國隊長》併入計算的話)。只是這部電影的口碑和票房實在太過慘烈,慘烈到參與製作的兩家公司事後都得變賣家產度日。

奇妙的是,這兩家公司的車庫大拍賣基本上改寫了好萊塢的歷史,並默默地影響了過去二十年我們看的許多賣座電影。是時候榮耀這隻為電影藝術捐軀的鴨子了……

霍華鴨 :迪士尼的眼中釘

 漫威 天降神兵 霍華鴨

《星際異攻隊》(Guardian of the Galaxy)彩蛋中現身的這隻鴨子可不是什麼隨便找來的過場人物── Howard the Duck,霍華鴨可是漫威電影的祖師爺級人物:1973 年的漫威一方面擔心漫畫讀者對於超級英雄已經疲乏,二方面也眼紅靠著動物角色大賺錢的迪士尼,所以決定創造這隻鴨子來替讀者換換口味。

漫畫中霍華鴨原本住在鴨子世界(Duckworld),因為一場魔法意外受困地球。他的超能力是名為 Quak-Fu(呱夫?)的武術,後來還在奇異博士門下學了一些魔法。

令漫威意外的是這隻世故、粗魯、口無遮攔的鴨子相當受到歡迎,甚至已經有改編影視作品的潛力。

然後迪士尼律師的狗鼻子立刻嗅到了不單純的氣味,立馬以抄襲唐老鴨的罪名將漫威送上法院,逼得霍華鴨從此得穿上褲子,以便和迪士尼自家鍋子裡沒穿褲的那隻劃清界線。

 漫威 霍華鴨 奇異博士

盧卡斯 的「鴨」箱寶

喬治盧卡斯早在《星際大戰》(Star Wars)之前就想拍霍華鴨。他鍾愛這系列漫畫的幽默和荒謬本質,甚至覺得霍華鴨已經有黑色電影(Film Noir)的色彩。

1983 年《絕地大反攻》(Return of the Jedi)暫時性完結星戰電影宇宙之後,電影史上因單一電影投資獲利最多的獨立投資人盧卡斯覺得霍華鴨就是他的下個金雞母。

他極力向環球影業推銷這個和漫威合作的企劃。多年來一直因為錯失星戰電影和印第安納瓊斯電影而耿耿于懷的環球終於找到機會和盧卡斯以及漫威合作,果斷決定押寶霍華鴨。

這個製作的第一個史詩級錯誤來了:環球把這部電影定位為暑假檔大片,《獅子王》(The Lion King)還要八年後才會發生,在那之前還沒有人會把動畫片當成暑假檔大片,所以環球的發行合約中要求盧卡斯必須以真人拍攝,原本打算製作動畫的盧卡斯又對自己家的特效公司 ILM 的技術非常有把握,轉念決定改拍真「鴨」電影。

第二個史詩級錯誤是對原作風格的微調。為了迎合更廣大的目標觀眾群,導演威拉德海克(Willard Huyck)和編劇格洛麗亞卡茨(Gloria Katz)決定改寫霍華鴨原本比較成人風格的角色性格。

用大家比較熟的人物舉例或許比較容易理解:想像一下把碎嘴的死侍或是醉醺醺的馬男波傑克微調成溫馴有禮、人生觀正面的角色……是的,我們百分之百確定這部電影根本就是朝著冰山直駛的鐵達尼。

 漫威 天降神兵 盧卡斯 製作團隊的策略失誤

改寫歷史的滑鐵盧

結果《天降神兵》不只入圍了七項金酸莓獎,還堂堂「贏」了四項。媒體用 ” Fabulous Flop(華麗地翻船)” 形容這場史詩級失敗。

因為各種昂貴的特效( ILM 製作的每一隻機械鴨子造價高達 200 萬美元),這部鴨子電影花掉了 3,700 萬美元的成本。但上映後美國票房不到 1,600 萬,加上國際票房總計也只有 3,700 萬,實際能收到的金額根本不到成本的一半。以 1980 年代的標準來看堪稱是空前的慘賠。

負責發行的環球首當其衝。業界盛傳環球影片的 CEO 法蘭克普萊斯(Frank Price)和集團主席西德欣伯格(Sid Sheinberg)為了爭執到底誰才是放行這個案子的笨蛋甚至在會議上互相扭打。最後是法蘭克普萊斯扛下罪責,黯然下台。

1980 年代漫畫銷售一直處在下坡的漫威,本來期待電影事業能夠成為解救公司財務的超級英雄。但是鴨子神力沒能發揮作用,漫威接下來十多年都只能在破產邊緣載浮載沉,並陸續把蜘蛛人、X戰警、驚奇四超人等作品低價賣給其他電影公司變現度日。

然後是突然負債累累的星戰之父喬治盧卡斯。星戰(一時)完結之後,周邊商品的收入已經開始急速下滑,偏偏他又選在這種身價最高的時候和妻子離婚,必須支付高額贍養費。更別提老兄才大手筆地花了 5,000 萬美元興建了企業總部:天行者牧場(Skywalker Ranch)。

盧卡斯也被迫變賣家產,最後決定把集團內內剛剛成立沒多久、天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賺錢的一個 ILM 實驗性單位──電腦動畫部門拿出來兜售。

 漫威 天降神兵 劇照4

皮克斯 (Pixar)傳奇,一口價創造

盧卡斯開價 3,000 萬美元,他的好友, Apple CEO 史蒂夫賈伯斯說 500 萬,不要拉倒。

半路還殺出迪士尼內部討論要不要湊個 1,500 萬加入競標。迪士尼動畫主管傑佛瑞凱森柏格(Jeffrey Katzenberg)否決了這個提議。凱森柏格自己是傳統手繪動畫起家,大概不覺得電腦動畫有什麼了不起,多年後他自行創業的夢工廠動畫(Dreamwork Animation)一開始也主打手繪動畫,等到被迫把重心轉向電腦動畫時已經來不及阻止夢工廠動畫的華麗地翻船。

這場車庫大拍賣的最後,賈伯斯加了一倍的出價,以 1,000 萬美元買下這個技術部門和 40 名員工。然後他們有了華麗的新名字:皮克斯(Pixar)。

20 年後賈伯斯以 74 億美元將皮克斯轉售給迪士尼,是當年買入那個 ILM 小部門價格的 740 倍。

奇特的是因為收購是以迪士尼股票支付,交易完成後,皮克斯的老闆賈伯斯反而因此成為迪士尼最大法人股東,甚至入主迪士尼董事會。等等,這一切該不會是霍華鴨的復仇吧!?

「計画通り」的鴨子:呱~!

 漫威 皮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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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斜槓中年,患有社交恐懼重症併發資訊焦慮,長年囤積冷知識用以對抗無法遁逃的社交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