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不完美的正義》:正義不是一個人的戰鬥

人狼屋

雖是真人真事改編,《不完美的正義》(Just Mercy) 很難不令人聯想到哈波李 (Harper Lee) 的小說《梅崗城故事》(To Kill a Mocking Bird) 。兩個故事都發生在種族對立嚴峻的阿拉巴馬州,且同樣有見義勇為的律師,為了拯救陷入冤獄的死刑犯而不惜與公權力抗戰。

《不完美的正義》由傑米福克斯、麥可 B 喬丹主演。

不過《不完美的正義》有著更複雜的種族議題。非裔美國人的立場不再只是坐以待斃。而律師布萊恩為死囚華特奔走之餘,才驚覺到自己的頭銜與能力,仍無法換得白人社會的敬意或尊重。即使《梅崗城故事》受到美國讀者的喜愛與推廣,種族對立卻從未消失。《不完美的正義》一方面向前輩致意,一方面則提醒觀眾,在種族平權與司法公正的目標實現之前,人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不完美的正義》麥可 B 喬丹飾演的律師布萊恩要為死囚華特辯護。

 

《不完美的正義》是一場眾志成城的傳奇

單憑個人的力量,勢必無法走完這趟正義之旅。這正是《不完美的正義》與其他法律電影的不同之處,它不是獨行俠力挽狂瀾的英雄故事,而是眾志成城的傳奇。因此電影沒有將布萊恩英雄化,反而拍出了他的生澀與迷惘。

曾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的傑米福克斯在《不完美的正義》中演出死囚華特。

華特的遭遇徹底顛覆了布萊恩對司法的信任。當布萊恩還是實習生時,他就跟入獄不久的華特一樣,相信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但在他正式接觸此案後,原先開朗樂觀的華特,早已對粗糙的司法程序失去希望,且瀕臨崩潰。這段劇情不但說明兩人相識的契機,也讓布萊恩見證「合法暴力」的恐怖。它不需要用煽情的勵志故事做襯托,也能讓觀眾從華特的身心創傷,理解布萊恩義無反顧的理由,效果可說極為漂亮。

《不完美的正義》劇照。

對初生之犢般的布萊恩來說,華特的案子宛如他的成年禮。就算有邏輯與證據作為後盾,如果無法集結相關人士的力量,他與華特還是會被扭曲的體系生吞活剝。因此他努力地遊說證人,讓人們了解微小善念的巨大影響,並說服他們為別人與自己的正義而戰。布萊恩的角色與其說是戰士,不如說是一根堅韌可靠的繩索,將所有人的命運與意志緊緊相繫。

「驚奇隊長」布麗拉森也有參與《不完美的正義》的演出,飾演勇於為華特發聲的人權鬥士。

但《不完美的正義》描述的並非翻天覆地的革命。事實上,在輿論一面倒的前提下,布萊恩只能不斷衝撞法律的高牆,試著找尋突破困境的裂縫,也成為鎮民眼中的麻煩人物。片中悠閒的配樂及小鎮風情,與案件分秒必爭、離絕望只有一線之隔的急迫感,呈現出尖銳的對比。但在每一次的挫敗背後,我們仍能察覺到小小的鬆動與改變,而一次次的改變,最後終於推倒了高牆。

《不完美的正義》劇照。

 

碰觸死刑廢存、種族歧視等議題

另一方面,電影讓作為見證者的觀眾,共同思考片中看似輕描淡寫,但韻味深長的其他議題。它不談死刑的存廢,卻讓你感受到死刑犯等待執行時的煎熬,或執行者目睹生命消逝時的沉重心情。它沒有痛罵種族歧視,卻拍出執法者對自身偏見渾然不知的愚昧。同樣的,布萊恩的勝利雖沒有軟化種族對立的僵局,我們卻能看到人們不分種族、性別與社經地位攜手合作,只為了尋求公理與真相而戰。

《不完美的正義》劇照。

此外,電影也提到了偏見的致命影響。當我們只能由單向的資訊去瞭解一個人,偏見便成為粉碎信任的無形阻礙。華特是種族偏見的犧牲者,但他也對作偽證的汙點證人邁爾斯充滿成見。直到布萊恩與對方接觸,才發現他也是屈打成招的受害者。當邁爾斯在法庭說出真相,證明自己並非華特眼中貪生怕死的小人時,華特驚訝的反應,與雙方無言的和解,讓這幕成為全片最劇力萬鈞的橋段之一。

《不完美的正義》裡提姆布雷克尼爾森飾演的邁爾斯對黑人充滿偏見。

《不完美的正義》的重點在於冤獄事件的經緯,而非布萊恩的個人事蹟,因此本片的眾多角色無論大小,都有不分軒輊的功能與重要性。麥可 B 喬丹 (Michael B. Jordan) 一改以往充滿叛逆活力的戲路,演出意志堅定,但歷練尚淺的布萊恩,展現令人耳目一新的洗鍊演出。傑米福克斯 (Jamie Foxx) 則精準地揣摩華特的心境變化,以及他故作堅強,卻無時不在崩潰邊緣徘徊的壓迫感。提姆布雷克尼爾森 (Tim Blake Nelson) 飾演的邁爾斯也一反粗鄙配角給人的刻版印象,成功的詮釋出凡夫俗子在關鍵時刻的道德勇氣。相較起來,布麗拉森 (Brie Larson) 的角色反而因戲份不均顯得有些吃虧,如果能給予她多一些發揮空間與篇幅,或許會是更好的選擇。

《不完美的正義》劇照。

電影資訊

不完美的正義 Just Mercy

上映日期
2020/01/17
不完美的正義_Just Mercy_電影海報

劇情

「如果你保持著距離,就無法理解到最重要的東西。」 布萊恩史蒂文森(麥可 B 喬丹 飾)從哈佛大學法學院畢業之後,他婉拒了許多條件優渥的工作機會,他選擇前往阿拉巴馬州,在當地人權鬥士伊娃安斯利(布麗拉森 飾)的全力支持下,布萊恩致力於為受到司法誤判或是沒有能力雇請律師的弱勢族群提供適當的法律服務。 他甫到阿拉巴馬不久,就經手一項最具挑戰性的冤案:遭司法判處死刑的華特麥米利(傑米福克斯 飾)。他在 1987 年被控謀殺一名 18 歲的年輕女子,儘管有多項證據都可以證明他是無辜的,然而僅憑另一名有說謊動機的罪犯證詞,法官就將華特判處死刑。在接下來的幾年,布萊恩竭盡所能地想要幫助華特與像他這樣受到司法不公平對待的囚犯,他不僅要努力建立犯罪嫌疑人與其家人對他的信心,布萊恩還同時身陷一個毫不隱瞞種族歧視、政治腐敗與充滿陰謀的司法迷宮中,阻擋在他面前的是一整個不公不義的龐大司法體制! 改編自被告辯護律師布萊恩史蒂文森 (Bryan Stevenson) 以接手真實案件撰寫的書籍《不完美的正義:司法審判中的苦難與救贖》,其中以被誤判死刑的「華特案」為主軸。

IMDB
7.5
Rotten Tomatoes
83%
觀看完整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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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恐怖片的雜食動物,喜歡享用熱騰騰的新作,以及滋味妙不可言的冷門拼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