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罪夢者》一頭霧水?深度解析夢境世界,原來他那麼重要!

地下電影

〈夜遊〉一章中,丁常全最後在小川號上將手槍交給小秋,並對小秋說:

「天祐,一定要好好長大。」

因為小秋對天祐來說,正是下一個殺父仇人,從此處可解讀為丁常全希望能將仇恨在這一代劃下句點,不要讓「恨」在天祐心中蔓延,以避免成為下一個小秋,祈求小秋要讓天祐好好長大,以結束這個輪迴。

《罪夢者》劇照。

然而,這是丁常全在夢中的希望,但以此篇文章開頭的結論來看,這整段事件,是夏世英的托夢,夏世英利用這場夢境,告誡丁常全切忌過於衝動(當初夏一樣衝動殺人),否則將有憾事發生,夏世英希望的,是讓丁常全有機會能夠脫身,別像他一樣誤入歧途,鑄成大錯,所有仇恨在夏世英這代結束。了斷因果,彌補錯誤,可能正是埋藏於《罪夢者》夢境中的核心。

再從以下幾點印證是夢境的看法:

首先從人設來看,在最後一章〈夜遊〉誤闖夏宅中,此時間軸明顯是丁常全一行人背黑鍋入獄之前,也就是說,在入獄前,丁常全其實已經明瞭夏世英是殺父仇人,假設在現實中丁常全有入獄,在獄中也真的遇見殺父仇人,以丁常全的人設來探究,肯定先打死老夏,但在與老夏的相處過程中,可以看見是和平共處,丁常全甚至對老夏毫無情緒,從此反應推論出,丁常全是在夢中遇見老夏,而後醒來才在夜遊中的夏宅得知老夏是殺父仇人,南柯一夢,明白了這場夢的警世意味。

《罪夢者》劇照。

再來,是以詩喻情,李商隱的〈北青蘿〉幾乎貫串了整部《罪夢者》

「殘陽西入崦,茅屋訪孤僧。落葉人何在?寒雲路幾層。獨敲初夜磬,閑倚一枝藤。世界微塵裏,吾寧愛與憎。」

這幾行字句,以張孝全人設的知識水平來看,能熟被唐詩應該不合理,但在誤闖夏宅中,卻輕易地背出這首詩,猜測是在夢中不斷聽見此詩,以致能熟背。至於這首詩的背景,則是李商隱在牛李黨爭中,仕途不順,困厄度日中所寫的,描述詩人被「愛與憎」困擾,於是在日薄西山時尋訪孤僧,希望僧人能指點迷津,頓悟出「我們不過是大千世界裡微小的塵埃」,而後能面對自己的困境。從此詩來做解讀,何嘗不是丁常全(詩人)對「愛與憎」的迷惘,但在夢中得到夏世英(僧人)的指點,以避當下與未來的悲劇。

從人設、以詩喻情後,接著看鏡頭語言,同樣是最後一章〈夜遊〉,丁常全站在小川號的甲板上,悲劇落幕,丁常全象徵性地死亡後(大約從 56 分 13 秒開始),鏡頭凝望著海平面突然翻轉,從水平到破水平,中間也穿插閃現著回憶畫面(注意,是從丁常全殺了王慶年開始回放),最終在丁常全與蔣靜芳於樓梯中牽手結束,那是第一章〈殺人〉中的邂逅,而後下一顆鏡頭,是蔣靜芳與丁常全在戲院中的畫面,接回此篇文章開始的前提,這時候到夜遊,才是真的現實,導演陳映蓉以翻轉海平面的鏡頭語言,暗喻所有事件的翻轉,讓丁常全醒來,以夢境寓意。

《罪夢者》劇照。

再來,這場看電影的戲,其實陳映蓉拍了兩次,第一段是在夢境中,蔣靜芳和丁常全說:「你適合開館子,我適合記帳。」丁常全回應:「跟我過日子。」第二次的這場戲,蔣靜芳同樣和丁常全說:「你適合開館子,我適合記帳。」但丁常全卻沒接著說「跟我過日子。」,反倒眼泛淚光,猜測應該是剛從悲劇夢境醒來的丁常全,震驚之餘不敢輕易承諾蔣靜芳「過日子」,深怕悲劇重演。然而接著,兩人步出戲院後,遇見阿鬼與瀟灑,陳映蓉刻意給了丁常全好幾秒的鏡頭(大約從 59 分 27 秒開始),那是種「好險你們還活著」的情緒。由上述幾點猜測與印證,丁常全的夢境與現實,是在這戲院做出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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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電影是每秒24格的謊言,但還是甘願栽進謊言中。希望以文字讓更多人在謊言與真實間找到一點人生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