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裸色愛情 》尋找愛情的微光

黎仰欽

在看義大利導演西維歐索迪尼(Silvio Soldini)執導的《 裸色愛情 》(Emma)以前,朋友問我:

「這個故事在講什麼?」

「就是一個花心大少和盲女的愛情故事。」

我回他。

裸色愛情 劇照1

這樣的回答,似有簡化劇情之嫌,《裸色愛情》的確是一個關於盲人的愛情故事,但它又不止呈現了「只要有愛,就能克服一切」的簡單愛情,誠如我們看到的,在廣告公司任職的男主角泰歐(Adriano Giannini, 阿德里亞諾吉安尼尼 飾)是個連盲女都騙的渣男,編導給了他一個小時父親離家,繼父又對他不好的前緣設定,沒被愛過所以不懂愛人,似乎可以理解這個浪蕩子欠缺專注愛人體質的緣由。

然而用身世去解讀人的行徑,可能又大大低估人後天修復和自我進化的能力。17 歲失明的女主角艾瑪(Valeria Golino, 薇拉莉葛琳諾 飾),生命中突來的漆黑,大可讓她變成前半段那個總是自怨自艾的法語課學生,生活中無處不在的歧視包括不正眼看她的餐廳員工、賣過期罐頭給她的店員,都可以是讓她不要再那麼樂觀的緣由,但她沒有認命的認為自己只能當接線員,她能自理生活,她成了整骨師,她嗅聞到愛情的氣味,而且覺得自己離愛不遠。

裸色愛情 劇照2

泰歐有著與生俱來的幽默,完整嫻熟的撩妹功力,我們對於他與友人打賭能將艾瑪騙上床的結果不意外,但對於他能保有持續追求艾瑪的動力,卻感到好奇。我在想他一開始是基於這個女生跟別人「不一樣」,一種見獵心喜的窺奇心態,燃起挑戰的欲望?還是艾瑪真的跟別人很不一樣,令人特別耽溺的美,讓泰歐想定下來。

裸色愛情 劇照3

外觀觀之,艾瑪當然和明眼人不一樣,然而失去視覺的她卻擁有相對常人要敏銳的感知能力,能嗅聞到狗的氣味,知道餐廳員工講話只看泰歐不看她,開車第幾個路口要轉彎都一清二楚。相處久了其實艾瑪和大家並無太大的不同,若然只是想要滿足自己的集郵欲,泰歐應會就好就收,不用把自己搞得這麼累,還要騙女友自己是去當志工,來弭平相約出遊女友的怒氣。

泰歐是三心兩意,卻沒有三頭六臂,他心裡應也會怕被拆穿,卻仍樂此不疲的陪艾瑪去撿選她喜歡的植栽,究竟為了什麼?我們可以從很多細節回想,是誰可以讓泰歐坦然地講家裡的事?不是泰歐的女友,而是艾瑪。何以泰歐後來跟女友看電影愁容滿面,因為身旁少了那個有著童稚般笑容的艾瑪。放鬆,是當艾瑪在身旁時泰歐最常展現的狀態,那讓他工作累積的疲憊得以沉澱,相較強勢和帶有控制欲的女友,艾瑪更有著令人渴慕的自在恬適。

然而世事那有這麼美好,腳踏兩條腿(其實還有砲友情婦)的泰歐終究被拆穿,我們看他狼狽卻不覺可憐,我們見他難過反而更覺可惡,即使後來他回家中去看望母親來拾得重新愛人的能力,我心裡也在嘀咕你就放過艾瑪別再糟蹋她了!

裸色愛情 劇照4

《 裸色愛情 》讓我們理解到愛情要用”心”才能看清

可愛情終究是件奇妙的事,《霓裳魅影》女主角知道自己有些生活習性惹男主角棄嫌卻不以為意,兩人最後竟意外找到一個恐怖平衡之道,去年台北電影節的《越愛越寂寞》裡幾經情 / 性愛兜轉的女主角最後竟鬼打牆的跑回前男友家,在床上用四肢將其奮力擒抱住,關於這些那些難解的愛情習題其實我們從來都看不懂,當然也包括《裸色愛情》裡泰歐和艾瑪兩人難解難分的關係!當你看到不止一次被泰歐傷透了心的艾瑪一度閃現接渣男電話的念頭時,你總會納悶何以渣男一再說謊、從未道歉(有也是敷衍)仍一再動搖艾瑪的脆弱心腸?

裸色愛情 劇照5當這麼多電影乃至現實的景況都告訴了我們愛情是個難解的謎,是個無法用公式檢證和運算的習題,一如你在片頭和片尾看見的那抹黑,盲眼的看見了,明眼的卻心盲了,到頭來這從來是一場不對等的遊戲,於是我們只能繼續漆黑裡尋覓,慢慢摸索,理出我(們)要的那道光。

裸色愛情 劇照6

關於作者

看電影,愛電影,持續挖深,不斷誌記。書寫的目的不在比較,而在感知,銀幕內外持續穿透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