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我心裡的太陽》奧山大史導演電影:重溫這場復古遙遠青春的夢,一切都很美好與遺憾

《我心裡的太陽》(ぼくのお日さま)在 2024 年的坎城影展掀起了一陣話題:這部電影入圍了「一種注目」競賽單元,而這部電影的導演奧山大史,是曾入圍此項目的日本導演之中,最年輕的一位導演。有多年輕?奧山今年年僅 28 歲,但《我心裡的太陽》卻已經是他的第二部長片電影。看完之後,你未必感受到《我心裡的太陽》給了任何具體的概念,但是,《我心裡的太陽》卻會待在你心裡很久很久……它是一部異常美麗的電影。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電影劇情故事介紹

這個冬天,拓也加入冰上曲棍球隊,他在隊上表現不佳,還常常被冰餅打傷。某日他在滑冰場見到了小櫻的身影,就此不能忘懷。小櫻是一名努力訓練的花式滑冰選手,現在接受荒川教練的指導。荒川發現迷上小櫻的拓也,正在笨拙地練習滑冰,開始無酬訓練他。荒川提議讓小櫻與拓也一起參加冰舞大賽,而拓也在訓練過程中,不但能近距離接觸小櫻,表現也越來越好。快樂的三人師徒訓練時光,即將迎來比賽的大日子……這場比賽的結果,會對三人的關係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

 

奧山大史導演巧妙運用景框、白色與配樂,帶領觀眾回到往日時光

2015 年,年僅 19 歲的奧山大史,參加吉本興業以活化地方魅力為目的的製片計畫,他自編自導了短片《天鵝笑了》(白鳥が笑う),由吉本諧星原田孝幸主演,以北海道苫小牧市為背景,描述雙親離婚的小學生,與居住在湖邊的奇妙「天鵝阿北」成為朋友,慢慢認識了阿北不為人知的過去。

奧山大史導演作品《天鵝笑了》。

奧山大史《天鵝笑了》。

拍攝本片的奧山曾表示,他「喜歡白色」……而到了今年的《我心裡的太陽》,這部電影證明奧山真的很愛白色:這部電影設定在冬天白雪皚皚的北海道,奧山親自開車堪景,選定了包括苫小牧、札幌與小樽等七個城市鄉鎮,不選擇旅遊書上記載的觀光勝地,而是親自找尋最漂亮、又最能令觀眾感到親近感的美麗白雪風景。

雪地會產生強烈的反光,直拍雪地,畫面上滿是白花花的一片。但是在親自擔任攝影的奧山鏡頭前,這樣的雪地炫光所製造出的過曝效果,卻產生了一種朦朧感。這種朦朧感,配上近乎正方形的畫幀尺寸,《我心裡的太陽》從第一個鏡頭,就飄散著濃濃的復古氣味。室內滑冰場裡的蒸氣,讓窗外射入的光線變得柔和;少女在走廊練習舞步時,她身體邊緣溢出的背光,彷彿正擁抱著她。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這很明顯是導演想要的復古效果……特別當你聽到,背景響起了 The Zombies 樂團在 1976 年演唱的金曲〈Goin’ Out Of My Head〉;當你看到池松壯亮的角色開著一台老氣的 Volvo 旅行車……這些視聽元素,都在強烈地將觀眾拉回到過去遙遠的年代。

 

用《我心裡的太陽》記錄拓也、小櫻、與荒川,短暫冬季裡所萌生的情感

奧山大史的復古,不是為了強調昔日娛樂文化裡的某個具體象徵。也就是說,《我心裡的太陽》不是《星際異攻隊》那種廣收 60~80 年代熱門金曲的復古。認真說起來,今年 28 歲的奧山,要談復古似乎也無法太遙遠?更重要的是,對於自小有著長達七年花式滑冰學習經驗的奧山而言,《我心裡的太陽》事實上是出於個人體驗所製作的一部「部份自傳」電影,因此,這樣的復古並非要去尊崇偉大的昔日特定作品,而有著其他的意義。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要注意的是,上述的「部份自傳」概念,並不是指《我心裡的太陽》就是奧山導演的個人親身經歷。這個故事紀錄的個人元素,不是生活經歷的照本復刻,而是生活體驗裡的感受。《我心裡的太陽》的整體故事大綱,就如前述所提到的內容,這部電影整體的劇情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有點空泛。而這是因為,《我心裡的太陽》想紀錄的,不是角色間峰迴路轉的關係,而是拓也、小櫻、與荒川這三個角色,在一個短短冬季的相處中,對彼此萌發的各種感情。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想捕捉的是虛無飄渺的情感,這些角色的台詞沒有交待太多資訊,反倒是他們在冰上訓練時的肢體動作、他們的笑容、他們一起邊吃泡麵邊練習舞步的動作、在車內兩人吃著冰棒、或是大人在陽台上抽著菸的這些無言畫面,更能傳達這個故事的主題。此時,《我心裡的太陽》會執意復古的原因,便變得很清楚了:這裡的復古,是為了追憶永遠不會再回歸的青春,這是一種對逝去的哀悼、懷念與依戀。

《我心裡的太陽》是一個從下雪開始,到融雪結束的故事,在這個短暫的冬天,三個主角都迎來了不會再發生第二次的春天:迷戀冰上身影的口吃小學男生,執著地訓練著滑冰技巧,只為了與傾慕的女生一起滑冰;滑冰教練看到了男孩的熱情,被感動了,教導男孩技巧,並帶領他們參加比賽;而男孩的加入,讓女孩與教練間的關係也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只是師徒關係,而是一起遊玩的夥伴。三個人變成了亦師亦友的奇妙關係……直到發生變化。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不說破的溫柔,真實呈現青春無法被解答的「未知」面

你可以從視覺上的復古效果與聽覺上的老歌連發,感受到一股來自過去的熟悉溫暖感。但是,如果這時你要破壞氣氛地去思考,三人各自的心思是什麼?教練為何主動教導陌生男孩?女孩對教練突然把注意力放在男孩身上是怎麼想的?而男孩真的是為了女孩而執著練習嗎?這部電影不會給你太多線索,它最終始終不會說破,留給觀眾自主的想像……這樣說來,《我心裡的太陽》是否有點不負責任?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並沒有,因為這種未知,仍然是青春的一環。每個人的青春,都有一些終身未解的問題,那是因為我們的理解力不夠,因為我們那時沒有能力或權限去探索解答,或是因為大人並不想告訴我們答案,甚至只是因為荷爾蒙作祟,使我們自己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選擇。青春是無法被解答的,而奧山大史想要捕捉這樣的不確定性,因此,如果你想像不到結局為何會如此發展,那是完全正常的。奧山的這個安排,某種程度上充滿了真實性。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

 

《我心裡的太陽》電影評價心得:讓大朋友共鳴,重溫青春的美好與遺憾

所以這部電影更像是一個朦朧美好的夢境,它不是拍給年輕人看的,更有感觸的觀眾,是那些已經被迫遠離青春,讓青春變成一場遙遠之夢的觀眾。可以想像,年輕觀眾可能會抱怨,「我的青春哪有那麼美好」,但對年長觀眾而言,不管他們以前是不是萬年冰宮的常客,《我心裡的太陽》所捕捉到的青春不確定性,與呈現的復古味,卻會與他們內心的青春回應產生共鳴,可能想起那個不告而別的男孩,可能想起那段每日只敢遠遠偷看那個女生的時光……那些當年的遺憾,如今看起來都很美麗。

觀眾可以在《我心裡的太陽》的大量留白裡盡情塗鴉,你可以猜想教練的動機,並且可以想得很不堪,那都無妨。《我心裡的太陽》不是一部懸疑劇,它的畫風不冷冽,它的氣氛並非肅殺,它沒有要批判任何人,它保留的只有青春的美好、青春必然的逝去、與逝去後必然產生的遺憾。年輕的奧山大史竟然能復古地如此成功,希望他的下一部電影盡快到來。

《我心裡的太陽》安排自 9/20 起全台灣上映。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