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預告勾勒出一個奇幻世界,片段間透露出的故事與設定,令我有大開眼界的期待!不過怎麼說都是活躍於坎城的作品,累積而來的經驗,瞬間令我亮起警戒燈:哦老天,多怕所有高潮迭起的畫面都在預告片播完了,正片可是有 128 分鐘呀!
因此,晚上九點多看電影雖然不算晚,但是萬一《進化症候群》是個對白惜字如金,愛用長鏡頭與遠景鏡頭的國家地理頻道坎城片,身為平日勞累的社畜,難保兩小時間會不會出現愰神危機。為此還特地帶爆米花入場,適時讓自己打起精神……
豈料,《進化症候群》的超凡敘事力讓我從頭至尾聚精會神投入電影世界,甭說拿爆米花提神了,連喝口水都覺得是干擾!
2023 坎城影展ー法國奇幻《進化症候群》劇情簡介

不知從何時開始,不知原因為何,一種神祕的症狀開始在人類之間蔓延。感染者會骨骼變異,逐日生長出非特定動物的毛皮、鱗片、尖牙或利爪,直到人類特質不復存在,成為人們的「怪物」。
方蘇瓦堅信已突變的妻子仍保有自己的意識,為了讓她得到更好的治療,方蘇瓦帶著兒子艾米跟隨前往新城鎮。然而在一場車禍意外,妻子失去蹤影,此時正值青春期的艾米,也發現身體出現不尋常的變化……。
《進化症候群》電影預告
優越感使人進化還是退化?
原文片名通常簡單直白,例如 2017 年《意外》的原文《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直翻是「密蘇里州外的三個廣告牌」!中英取名的邏輯落差就是如此深奧,足以讓我記到入土。那麼,本片原名《The Animal Kingdom》直翻是「動物王國」,怎麼取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進化症候群》?

科普一下。所謂症候群,指的是同時發生,或經常先後出現的疾病症狀,多由同一病因所引起。那麼「進化症候群」指的是不明原因一步步蛻變成野生動物(以下簡稱獸人)的現象嗎?
《進化症候群》從醫生、軍方到平民百性,多數都將獸人塑造成一個重返野性因此具危險性的存在,諷刺的是,劇中每次率先發動攻擊的都是人類。從古至今人們對於外貌、思想等與己相異的個體或族群或多或少會出現獵巫心理,例如膚色、精神病患、同性戀;例如提出「日心說」的哥白尼、過去被迫害的知識份子等。冠冕堂皇理由說一堆,終歸是因為無知而感到威脅,因為害怕而虛張聲勢。

所以「進化症候群」指的是逐步動物化的狀況嗎?也許是吧,不過於我而言, 會解讀是人類面對與眾不同的個性與群體—甚至面對自己—產生的「症狀」。有人接納、有人敵視;有人用心相待、有人嘲笑挑釁……所以要是懷疑身邊的朋友、同學異於常人,可千萬不要和劇中配角一樣自以為位居食物鏈頂端就用犬笛招惹他,誰曉得對方是進化成獅子、狼人還是史萊姆。

複雜如線團的情感是笑是哭?這就是現實
在綠幕技術如此發達,連搭個房間實景都可以省掉的特效時代,《進化症候群》選擇以實體道具加上特殊化妝來完成每一位獸人,這代表不管獸人現象蔓延得多快,也不會因為特效的便利性出現《猩球崛起》那樣野性十足的浩大場面,而是著重在每一個角色在各種面向的情感描寫:主角艾米獸人化的心境轉變、鳥人飛斯接受現實的決心、艾米和飛斯之間的夥伴情、艾米與女同學妮娜的同儕認同、以及父親方蘇瓦與艾米悲歡離合的親情,濃厚感情暈染每一段情節。

雖說是專攻影眾心靈的感性劇情,角色互動也是相當活躍,人類與獸人雙方擦出的火花帶動起伏分明的氛圍,不用擔心會太多內心戲而感到枯燥或霧煞煞。假設這 128 分鐘裡你還是犯睏,或許是平日沒睡飽而已。
所以人類為何會突變?

突變的動物特徵不限於陸上動物,可能某一天開始生出翅膀,某一天睡醒長出鱗片,為何?不知道。並非避開劇透,而是劇情直到結尾都沒有給出交代。
不管是開放式結局還是被遺漏,巨大謎團沒有給出解答,是我不太買單的發展之一,所以,眼看結局逼近卻遲遲沒有解釋獸人化現象,以為自己得心痛地將這一點列為《進化症候群》的負面評價中,然而當方蘇瓦與艾米最後的父子對話,並作為丈夫與父親,不得不盈滿淚水卻又撐起笑容做出決定時,結局帶來壓抑與解脫、不捨與祝福的情感深深觸動到我,突變的起源是什麼,早就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