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史考特考森一人編劇、美術與程式設計的獨立恐怖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誕生。至今九年,這部獨立遊戲,已經催生出八套續集遊戲與五套外傳遊戲,這還不包括其他小說或漫畫衍生作品,《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儼然已經形成一個機器偶恐怖宇宙。
這樣說來,過了九年我們才看到改編電影上映,似乎有點太慢了?而且,2021 年凱吉主演的電影《弒樂園》,似乎已經像是一套《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改編電影。我們來比較 2014 年的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2023 年的正宗改編電影、以及 2021 年的凱吉「疑似山寨」作《弒樂園》,看看它們有什麼不同?兩部電影誰又更正宗?
打開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你在遊戲裡會操作一名倒楣的新任警衛,這是你在費斯熊佛萊迪披薩餐廳工作的第一晚。這間餐廳已經荒廢多年,但餐廳裡理應也荒廢很久的機械動物偶卻似乎活得很好,他們開始甦醒,並且追殺主角,主角能做的,就是透過操作監視器、遙控鐵門、通風口等等各種餐廳系統,監視這些理應安息的機器偶是否保持一動也不動⋯⋯直到你在某個監視器畫面裡,突然看到機器偶張開血盆大口⋯⋯
*請注意,以下內容有電影版《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系列遊戲、以及電影《弒樂園》劇情爆雷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倒楣的警衛
電影版《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劇情大抵忠實改編了 2014 年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的內容,但仍然有不少增刪。其中最大的不同,便是主角的背景故事。
在遊戲裡,我們其實不太認識剛剛成為新警衛的主角。但是在電影裡,主角麥克有一整套完整的起源故事:他有一個童年的家庭悲劇,弟弟蓋瑞被擄走的經歷,成為他的心靈創傷,而且這個創傷影響到麥克成人時期,乃至整部電影。
儘管麥克後來必須代替雙亡父母,照顧年幼的妹妹艾比,並與阿姨爭奪艾比監護權。但是,麥克仍然深受創傷所苦,這個創傷讓他易怒、無法維持工作,最終淪落到聽從職涯規劃師史蒂夫瑞克蘭的建議,成為佛萊迪餐館的警衛。這創傷甚至影響麥克,與困在餐館的小孩鬼魂做了交易,讓麥克將艾比交給他們。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弒樂園》的無名主角跟遊戲主角麥克一樣,沒有任何交待背景故事的橋段。觀眾對尼可拉斯凱吉飾演的「清潔工」一無所知(我們還是直接叫他凱吉比較順口),只知道他駕駛一台帥氣的雪佛蘭卡瑪洛跑車、對氣泡能量飲料成癮、而且他從不說話。
《弒樂園》也不給予凱吉任何回憶片段,不解釋他一身武功從何而來,不解釋他為何看到中邪的機器偶開始暴走卻一點也不驚恐。凱吉像是一位老黑道、前特種部隊或是實驗失敗的人形兵器,總之只要有人/怪物打擾他清潔餐館的工作、或是打擾他定時喝飲料的時間,凱吉就會把對方「掃乾淨」。

《弒樂園》。
殺人機器偶
在 2014 年遊戲裡,提到了五位失蹤的小孩,他們被一位殺人魔誘拐後殺害,但他們的屍體卻一直沒被發現……直到有人發現餐廳裡的機器偶發出惡臭,並且眼睛嘴巴開始流出血水。在 2023 年電影裡,這個機器偶著魔的原因沒有被修改,一樣有五位小孩的屍體被藏在機器偶裡。
但不太一樣的是,小孩的鬼魂卻與這些開始動作的機器偶,一起出現在佛萊迪餐館裡,甚至還與麥克的妹妹艾比成為好友。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這是遊戲與電影的另一個不同之處,電影原創的新角色妹妹艾比,有某種通靈能力,這似乎造成了她某種自閉傾向,喜歡透過畫畫表達情緒——畫畫也能讓她與這些餐館地縛靈溝通。甚至在麥克親身在值班時遇鬼之前,艾比就已經能與這些鬼魂們溝通,甚至這些艾比稱為「朋友」的鬼魂,還坐在艾比床上;鬼魂操縱的機器偶甚至與艾比相處良好,電影中有一段還讓艾比與麥克和機器偶們玩起扮家家酒。
這部份完全是電影原創的劇情,大幅降低了電影的恐怖氣氛,彷彿這些機器偶只是不懂事和被大反派操控的無辜殺手,而不是遊戲裡見人就殺的惡靈。

電影《弒樂園》。
《弒樂園》的設定簡單多了,連帶遊戲裡的反派角色關係也被簡化了:一群變態殺人魔集團,經營著「威利餐館」,並將來此的孩童或家庭偷偷殺害;他們罪行被發現後,遭到警方圍剿,但他們宛如《靈異入侵》的恰吉一般,死前將靈魂轉移到了店內的機器偶上。並且,他們與小鎮警長等鎮上大老做了交易,小鎮鄉民只要定期將無辜過路客,引誘到威利餐館內做為「獻祭」,這些機器偶就不會危害鎮上。而倒楣的凱吉成了最新的受害者,在此擔任短期清潔工。
機器偶的特殊能力
機器偶的恐怖能力,在三部作品裡都不太一樣。2023 年電影版本的機器偶們,可能是因為被童靈附身,這些機器偶堪稱神出鬼沒,幾乎可以自由地瞬間移動。像是奇卡 (Chica) 手上的「杯子蛋糕先生」(Mr. Cupcake),可以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密閉的冷凍櫃裡,等著倒楣鬼打開冰櫃門。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但是,除了這一點,也許是受限於《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的 PG-13 分級尺度,你其實無法看到機器偶更加殘暴的攻擊手段,某些張開機器大嘴咬斷人體的橋段、或是爆頭橋段,都是以剪影或是畫外音形式交待。
我們只能聯想,這些機器偶力氣強大——從電影持續出現的機器偶沈重腳步聲推斷,他們的體重應該不輕;而結局出現的「黃色兔子」,可以直接將人擊飛。但是反過來,只要使用電擊槍,就能讓這些機器偶短路無法動作⋯⋯不太了解,幽靈難道無法操控短路的機器偶嗎?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遊戲裡一樣沒有殘殺橋段的細節,只有在遊戲裡提到的「87 年之咬」事件裡,提到機器偶咬下人類腦前額葉的悲劇。而在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3》裡提到機器偶身上的「彈簧鎖」,在這部電影裡也出現了,它後來也狠狠地傷害了反派。
另外,電影裡顯示,機器偶頭罩內部有類似鋸輪的設計,可以強制戴在倒楣鬼頭上造成傷害——這點同時可能讓電影觀眾感到迷惑,是誰設計這種殺人面罩?如果這些機器偶過去是由真人穿戴表演⋯⋯那這種面罩真的大丈夫嗎?或者,這是反派後來加裝做為刑具之用?電影裡沒有解釋。

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3》。
黃色兔子「彈簧陷阱」
當然,機器偶內部的祕密,在 2015 年的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3》裡有進行解釋,這部改編《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的電影,搶先呈現了三代遊戲的設定:機器偶原本分為自動運行與真人穿戴兩種類型,以內部的彈簧鎖切換使用類型,但這種機構容易造成穿戴者死傷。
而謀害五名兒童的兇手「紫衣人」(Purple Guy),為了躲避童靈而穿上了黃色兔子外型的機器偶「彈簧邦尼」(Spring Bonnie),卻因為誤觸內部彈簧鎖機構,而在機器偶內部被夾死⋯⋯他也因此成為了殺人機器偶,兔子外型變得更加破爛,成為了「彈簧陷阱」(Springtrap)。

機器偶「彈簧陷阱」。
但電影版本做了修改,直接讓後來遊戲才證實身份的紫衣人威廉阿夫頓,在電影開場,便以職涯師史蒂夫瑞克蘭的身份出現。他在結局穿上了彈簧邦尼的人偶裝,對麥克等人進行攻擊。是機器偶們最終觸發彈簧邦尼的彈簧鎖機關,導致他在人偶裝內遭到重傷。
最終機器偶們帶走彈簧邦尼,安置在餐廳深處。觀眾不清楚他是否已經真正死亡,或是已經變成惡靈,這很明顯是在為續集鋪路。

電影《弒樂園》。
《弒樂園》沒有這些複雜的機關設計,因為機器偶著魔的原因,是山寨自《靈異入侵》的鬼娃恰吉變身公式。所以簡單說,《弒樂園》已經完全走向恰吉那一套神奇的巫毒邏輯。這些機器偶與其說是殺人機器,不如說是肉體與機器融合的變種獸。
當凱吉殘忍地屠殺他們時,你還可以看到他們身上噴濺出不知是血還是機油的黑水——這當然把環境搞得更髒了,讓已經很厭煩的清潔工,在大開殺戒後還要重新打掃一遍。
好警衛的日常工作
《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遊戲是某種「第一人稱」類型遊戲,這邊指的第一人稱,與一般所謂第一人稱遊戲的定義不同,而是指玩家必須盯著遊戲裡的監視器螢幕——你的眼睛與耳朵,化為遊戲主角的眼與耳。如果你漏看了某個監視器裡的異狀,下一秒可能就會出現跳嚇橋段,直接 Game over。玩家能做的,就是翻開筆記型電腦螢幕,觀察幾個監視器畫面;放下筆電,環視你身處的小小陰暗辦公室。大多遊戲時間裡,你就是重複輪流看螢幕與看辦公室⋯⋯殺機就潛伏在這種無限的無聊輪迴之中。

《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遊戲場景。
問題是,電影版《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3》裡的警衛麥克過太爽,他的心靈創傷導致他必須服藥才能入睡,而他竟然就帶著安眠藥上班,服藥完還戴著耳機呼呼大睡——他的夢境是為了接續弟弟蓋瑞遭綁架的劇情支線。但這一點讓電影裡的麥克,與遊戲裡不眠不休四處觀望的麥克,差得也太遠了。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麥克。
在遊戲裡玩家必須操縱麥克,進行無數次單調的操作⋯⋯看螢幕、關門、開燈⋯⋯一切都是為了確定機器偶們有沒有輕舉妄動。這種單調操作乏味卻又充滿壓力,是這款遊戲的精華之一,但電影選擇放棄呈現這種壓力。
連帶的,在遊戲理當玩家不斷地檢視監視器,眼前會突然插進一些怪異的幻象,彷彿是因為主角因壓力而導致了幻視。這種效果同樣在電影裡也被忽略,少去了重要的詭異氣氛。

電影《弒樂園》:清潔工用清潔工具也是很合理的。
工作最勤奮的表率,當然是《弒樂園》裡的凱吉。電影甚至插進了大量凱吉認真掃地或抹玻璃的勞動橋段,他不但認真打掃,而且當他一個一個殺掉著魔機器偶後,還會好好地把這些機器垃圾塞進垃圾袋,並且重新打掃乾淨地板的血污⋯⋯這些橋段實在重複太多次了,反倒有一種易客為主的荒謬感。
死女兒 vs 壞女兒
阿夫頓的女兒伊莉莎白阿夫頓,事實上在 2016 年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姊妹地點篇》裡才出現。但她在電影版裡也出現了,而且角色名稱變成了凡妮莎——很妙的是,在電影裡飾演凡妮莎阿夫頓的《安眠書店》女星伊莉莎白萊爾,卻真的名為伊莉莎白。遊戲與電影版本的阿夫頓女兒,不只名字不同,連她們的遭遇也完全不同。

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凡妮莎。
在《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姊妹地點篇》裡,伊莉莎白已經死亡,並且附身在機器偶「馬戲團寶貝」裡;但是在電影裡,凡妮莎卻是一名警員,並且時常關心新警衛麥克。最終麥克儘管發現凡妮莎就是阿夫頓的女兒,但她也對麥克兄妹伸出援手。而且重要的是,凡妮莎最終仍然存活。
當然,看來如果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還會有續集,凡妮莎當然可能繼續登場。在這一集違抗父親因此遭到刺殺的凡妮莎,也許在下一集會硬起來對抗變成怪物的父親。
結論
整體來說,電影《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並非單純改編初代遊戲《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它加進了不少系列作品的元素——同樣的,《弒樂園》也不是只「致敬」初代《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而已,片中的「女妖莎拉」,就很像《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 3》裡的「芭蕾拉」。

《弒樂園》女妖莎拉。
當然,要照本宣科翻拍《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這麼風格特殊的電影,是不可能的——總不能讓觀眾看麥克兩小時盯著螢幕。但是,觀眾會喜歡這次電影版的改動嗎?這會是電影版會不會有續集的重要關鍵。
這部布倫屋影業推出的低成本改編電影,還沒上映就已經回本,但布倫屋更重視的,是《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能不能成為一套系列電影,十幾部遊戲加起來可以改編成好幾集的電影,也許,這不是最後一次我們在大銀幕上,看到這些毛骨悚然的機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