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恐怖系列:《物怪》《屍落之城》亞洲歷史恐怖片的新起點

人狼屋

歷史是人的故事,正因人心複雜多變,當正史成書的那一刻,也催生宛如影子般的野史。而歷史恐怖片這個特殊的類型,正是從野史與正史的爭議中偶然誕生的產物。無論是平行歷史或正史翻案,它的趣味在於寫實與虛構的混搭,以及主角面對現代科技也難以駕馭的恐怖災害時,運用原始資源克敵致勝的緊張感。雖然歷史恐怖片在歐美行之有年,但南韓在今年秋季一連推出的兩部歷史恐怖片《物怪》與《屍落之城》,加上即將推出的影集《李屍朝鮮》,似乎正昭示歷史恐怖片在亞洲嶄新的第一步。

《物怪》(Monstrum) 試圖從寫實角度為傳說翻案,而《屍落之城》(Rampant) 則是以虛構的病毒事件重塑歷史;除了這個不同點以外,兩部電影簡直像是用同一個劇本改編成的作品。它們背後的真相都與陰謀奪權有關,且解決事件的關鍵人物皆是自我放逐的落魄英雄,甚至連擊退怪物的方式也如出一轍。除了《屍落之城》的收尾方式略嫌冗長外,兩部電影無論在緊湊度或娛樂性上都做到不分軒輊的優秀成績。兩個事件背後都有複雜的歷史背景,但編導選擇先從災難本身著手,再藉由調查過程慢慢帶出歷史故事及人物糾葛的主題,如此一來便省去解說時代背景的篇幅,也減少電影與觀眾間的文化隔閡。

 

表面的娛樂效果 反映的是對時局的批判

有趣的是,歷史恐怖片多半從大時代的小故事著手,並藉由單一人物的視角窺探歷史夾縫的黑暗面,而政府與公權力則擔任陪襯的角色。但《物怪》與《屍落之城》相較起來反而更像宮廷劇或政治電影。兩部片雖然動不動就將「人民自主」掛在嘴邊,故事裡的平民卻難以影響大局。就連《物怪》的獵人與《屍落之城》的民兵隊長也都是武將與朝臣出身的重要人物。兩部作品不約而同的將最後決戰設在對外封閉的王城內,其實也正暗示了政治之事「關起門來自行解決」的硬道理。當敵我雙方皆代表互相抗衡的政治勢力,自然沒有常人插手的空間。不過相對的,正因兩部電影將政治鬥爭當作故事核心,我們也得以跟著主角的腳步,看盡宮內事務的決策過程,以及體系運作的方式。這也讓它們能以借古諷今的手法,反映強烈的政治訴求,以及對當代時局的批判。

 

在《物怪》中的不明生物,其實是惡名昭彰的燕山君為了取樂而飼養的混種猛獸。這位韓國著名的暴君儼然成為「前朝遺毒」的代表人物,即使遭到推翻與流放,他留下的負面遺產仍像隻巨獸吞食國家的血肉。而在政權更替時趁機擴張勢力的群臣們,也成為新王上台後難以駕馭的政治未爆彈。《物怪》表面上是一部動物災難片,但故事中的「人禍」造成的傷亡,反而更甚於猛獸本身。直到最後,我們仍無法確定,《物怪》的片名所指涉的,是否僅僅是那隻不容於世的野獸。

 

《屍落之城》的災難起源則牽涉到朝鮮王朝複雜的外交關係。故事裡的敵我雙方即使立場各異,但都懷抱讓朝鮮自立自強的雄心,改革派打算以武力驅逐外國勢力,政變派則計畫推翻領導者後另創新局,但他們從歐洲引進新型槍枝的同時,卻也不慎讓商船的活屍病毒入侵國土。到頭來,代表國力與進步的槍枝,反而差點種下滅亡的種子,最後也只能勉強作為收爛攤子的道具,讓劇本流露強烈的諷刺味道。

此外,兩部電影皆對輿論操作與資訊管制提出尖銳的反擊。《物怪》見證了販賣恐懼的造謠者不慎弄假成真的荒謬情境,而《屍落之城》則讓隱瞞活屍疫情,並企圖獨佔資訊的陰謀者玩火自焚。兩部作品皆與王位爭奪有關,但最後一幕都以王座的傾倒與毀滅收場,其批評之意可說是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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