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五星饗魘》:我們吃的是星級美食?還是那些星星?

但是《五星饗魘》並不是一部單純仇富的電影,它不像《豬殺令》以旁觀角度冷眼檢視 fine dining 與富裕層。瑪格的旁觀只是引子,《五星饗魘》仍然是一部讓廚師、料理與整個餐飲服務業發聲的電影,它要討論的是 fine dining 風潮……甚至還要討論餐飲服務業的本質:如果極度奢華的 fine dining 已經偏離了餐飲業的本質,那麼,所謂餐飲業的本質……也就是「廚師端出料理、食客享受餐點」這件事,真正的意義是什麼?廚師與顧客之間真正應該建立的關係又該是什麼形式?《五星饗魘》要用一個非常殘酷的故事,揭曉一個極其簡單的答案。

《五星饗魘》。

《五星饗魘》。

我們常常會在 Google 美食評分裡,看到那些一星評論裡出現相似的形容:「餐廳服務很差」、「服務生面無表情」。有趣的是,連我們稱呼的「餐飲服務業」這個名詞,都與這些評論一樣有些吊詭:餐飲為何與服務結合在一起?你不會聽到有人抱怨心臟醫師做開心手術時沒有露出笑容,或是抱怨汽車技工修車時說了幾句髒話。但餐飲卻不一樣,人們似乎對這個行業的服務情緒要求甚高。自然,好的服務會帶來更完美的用餐體驗,但在過度追求服務、乃至過度講究裝潢、餐具、氣氛等等「環境因素」的心態下,「做出讓客人吃飽吃好料理」的本質,卻難免被遺忘了——「這間店是吃裝潢的」,這句話會令每個廚師傷心,但這句話同時也是因為投顧客所好而誕生的。

《五星饗魘》。

《五星饗魘》。

《五星饗魘》裡有很多這種「吃氣氛」、「吃名氣」、「吃虛榮」的顧客,令觀眾與大廚朱利安一同忍不住捏緊拳頭——想必餐飲業同仁會更加感同身受……甚至認可這部電影裡即將發生的那些殘忍橋段。

餐飲業同仁會感同身受更多部份:餐飲業的「巨星主廚崇拜」、廚房內的男性強勢主導地位、權勢性騷擾、奧客與美食評論家不著邊際卻能輕易毀人事業的評論……當然還有部份星級餐廳的問題:為什麼餐盤總是那麼大?但餐點總是那麼少?

《五星饗魘》。

《五星饗魘》。

雷夫范恩斯飾演的朱利安是虛構大廚,世界上也沒有霍桑這間孤島餐廳,感謝攝影師彼得戴明 (Peter Deming) 的運鏡,《五星饗魘》讓觀眾從視覺上「品嚐」這間餐廳端出的極致菜餚,相信朱利安真的是人人景仰的大廚。基本上,包括美術設計,甚至是配樂,《五星饗魘》都精緻地像是一部頂尖餐廳的紀錄片。但當然一間餐廳的靈魂仍然是廚師團隊,周洪飾演的朱利安助手,精準冷酷,如同具有血肉的機器人一般,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無機質氣氛。

《五星饗魘》周洪。

《五星饗魘》周洪。

當然,霍桑是屬於雷夫范恩斯的。他的表情始終溫暖和藹,彷彿衷心歡迎賓客們來訪。但他的一舉一投足,也同時宛如一位權威至上的邪教領袖,帶領著他的團隊進行料理。他以擊掌作為控制團隊的指令(也同時控制著賓客與觀眾),他優雅地說出暗藏諷刺的話語,讓這些美麗的菜餚頓時被附加上了羞辱與批判的味道。以世俗觀點,他的服務與餐點無懈可擊,但那些刻意說出與安排的隱藏嘲諷,令人逐漸坐立不安,開始質疑……剛剛我們吃下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惡意?

《五星饗魘》雷夫范恩斯。

《五星饗魘》雷夫范恩斯。

餐飲不只是一種服務,這部驚悚電影試圖提醒觀眾,餐飲也是一種藝術,是一種值得被尊敬的藝術。我們的唇齒是最好評價餐點的工具,而不是美食家的評論。《五星饗魘》是一部會令你在下訂五星級餐廳前會三思的電影:我們吃的是美食?還是那些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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