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怪獸系列:哥吉拉《摩斯拉》是哥吉拉電影轉型的契機?(12)

唐澄暐

《摩斯拉》(モスラ)的劇情架構潛藏著《金剛》(King Kong) 的影子,也夾雜著日本自從加入殖民國行列後開始興起的南洋幻想,這在日後的許多怪獸電影中還會反覆出現。同時,這部片也繼承了《哥吉拉》(ゴジラ)的核陰影,甚至更直接影射了當初「第五福龍丸」的遭遇。不過從上篇介紹中,遭氫彈試爆波及的船員完全倖免於放射能污染,且羅利斯加官方表示事前不知道島上有原住民,倒能看出《摩斯拉》已把焦點從「對日本人戰後處境的悲嘆」轉往「對肇事國家的譴責」。

*前情提要:【專題】怪獸系列:哥吉拉 綺麗大作《摩斯拉》令東寶怪獸風格一新 (11)

 

課題的轉變──日本又遭殃了

這多少受到當時美日重簽安保條約引發的大規模抗爭影響:美國對日本主權的干涉,以及美國將日本捲入戰爭的威脅,都因為這場「安保鬥爭」而火熱浮上檯面,並在《摩斯拉》之中化身為外國大反派尼爾森。他先是以掮客身分在兩國間主導了嬰兒島的調查,後來又擅自把小美人抓去日本大賺一筆,並利用大國在日本的種種豁免權,躲避法律、政府或民間的阻攔調查,並在不自覺中替日本招來災禍。

《摩斯拉》不僅是特攝怪獸片,更多的是日本對當年國際情勢的譴責。

摩斯拉幼蟲在小美人歌聲中破殼而出,並在引導下游向她們。全片最迷幻的一幕就發生在此刻──小美人飄蕩在星空佈景中幾近陰森的妖媚歌聲,像是羅蕾萊一樣吸引著幼蟲橫越漆黑海面,也被郵輪上的船員們藉收音機和現場聽眾一起欣賞著。但就像萊茵河那傳說一樣,下一秒郵輪不由自主地迎上摩斯拉,被狠狠撞成兩截。

如夢似幻的預兆後,接踵而來的就是寫實災難──在海上攻擊後失蹤的摩斯拉,突然在大崩壞的水壩上現身(在大潰堤中搶救嬰兒那幕非常精彩);接著摩斯拉就像堅不可摧的戰車一樣碾過市區,直到折斷東京鐵塔開始吐絲結繭為止。

《摩斯拉》片中破繭而出的畫面是東寶史上最大的模型場面。

 

東寶特攝功力再升級

為了再造驚人景像,圓谷英二(円谷英二)的特攝團隊打造了東寶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微縮模型場景,以各種水平、鳥瞰鏡頭捕捉機械偶幼蟲的移動;此外更有中島春雄等八人在裡頭操演的八公尺巨大幼蟲皮套,讓劇組得以拍出細緻的特寫。

有別於《哥吉拉》的逐步現身,或者《空之大怪獸拉頓》以美加奴隆襯托拉頓登場,《摩斯拉》採用的手法是昆蟲三階段變型以及海陸空逐步推進。當摩斯拉從原子熱線炮燒焦的繭中翩然飛起時,全片也來到了最高潮──但很可惜地,氣勢也在此時開始滑落……

 

「大人的理由」也無法掩蓋傑作光芒

片中,摩斯拉追著尼爾森和小美人來到羅利斯加首都「紐科克」大肆破壞的場面,和先前相比精緻度下滑不少,而且鏡頭又一再重覆。這和東寶與美國哥倫比亞電影簽訂的契約有關──《摩斯拉》從一開始就是美日兩大片廠的大手筆合作,原本合約中哥倫比亞就要求要有美國場景(即便最後美國這名字壓根也沒出現過),但東寶出於時間預算等理由,只拍了一個尼爾森帶著小美人逃到九州被摩斯拉擊殺的結局。哥倫比亞對此提出抗議,東寶只好加緊拍出這段紐科克被摩斯拉飛翔暴風颳來颳去的畫面。

1961年誕生的《摩斯拉》因為是日美合資,拍攝時也遭遇許多「追加畫面」。

即便如此,《摩斯拉》仍是一部傑作。這部綺麗而壯觀的電影,替東寶怪獸片開創出全新調性,也替日後哥吉拉電影的轉型創造契機,讓東寶的怪獸世界在喜劇化的《金剛對哥吉拉》(キングコング対ゴジラ)和接下來的《摩斯拉對哥吉拉》中逐漸成型……(未完待續)。

關於作者

國小二年級至今都是怪獸迷。拍過紀錄片《大怪獸台灣上陸》,翻譯過《怪獸大師圓谷英二》,寫過怪獸小說《陸上怪獸警報》、《蔣公銅像的復仇》。未來會繼續創作各種幻想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