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小藍》:藍是最憂鬱的顏色,失控的成年禮

入圍今年台北電影節國際新導演競賽、由李怡芳導演執導的《小藍》,劇情描述懵懂的青少女小藍(王渝萱,在海邊與足球隊校草「五秒」(葉廷麒發生了第一次關係。在她以為那就是愛的時候,對方卻隨手讓她的私密照外流了,美好青春一夕崩解。小藍這才發現,自己珍視的親密關係,在同儕眼中不過是個遊戲。她瞞著忙於工作和社交的母親,與陌生人展開一連串身體探索,從中摸索愛與做愛的界線。然而這場成人遊戲,終將演變成一場失控的成年禮。

 

電影《小藍》主角小藍,對生活的困惑從何而來

小藍》是一部什麼樣的電影?我們或許可以從電影的開頭談起,當老師問小藍知不知道自己行為有偏差的時候,小藍喃喃著:

「偏差?」

旋即跟老師說出:

「老師,我很困惑。」

跟著是一個捷運過隧道的鏡頭,我們開始深入小藍的日常,看著她所謂的困惑從何產生。校草「五秒」儼然是製造她生活困惑的頭號人物,以不尊重小藍的姿態出發,卻憑著他慣用的撩妹技倆,輕易地達成目的,讓小藍無論身心都被俘虜。我們都看出五秒只是玩玩,這不是真愛,然而小藍不知道,她只是單純相信,有人能帶她逃出煩悶的學校生活,她只要付出真心就能被公平對待,然而這世界儼然不是她想的那樣。

《小藍》劇照

故事的轉折點是發生在私密照流出之後,小藍發現,沒有人覺得有錯,所謂的道歉再廉價不過,無論是五秒的不以為意,跟另一位男同學想成為下一位繼任者的不懷好心,全都讓她羞愧、失望、覺得噁心,她轉而投入虛擬世界,去尋求另一個擁抱,另一份可能的真愛。

 

最終都還是得要回到自己

小藍到底要什麼?我們不知道,我想她也不知道。她努力地迎合別人希冀的美(這裡也帶出了性別的不平等,何以女生需要刮腋毛男生不用),成全了別人口中的好(妳知不知道妳很美),換來的只是更多羞辱性的話語(抱歉我不小心射出來了),或是用以滿足男性渺小自尊的沙文口語(妳好濕),他們都是一個樣,達到目的就收手,對妳好只是我想爽,為妳好其實是我好就好。

這樣對男性的描繪是否失之偏頗?雖然不知道導演有無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小藍》片中安排一個喜歡小藍的男同學,儼然就是最有可能平衡這種偏差的角色。然而導演別具匠心的安排,讓該名男同學非但成為不了救贖者(顯然小藍不需要誰的救贖),最後甚至被打回原形,變成了也只是一個與其他男生並無二致的同路人。這點呼應到導演在訪談中曾提到的,他要講的並不是愛情,她不認為女人都必須要仰賴著愛情,其實最終都還是得要回到自己。

 

《小藍》不是愛情電影,更像一部直面自我的電影

所以小藍》並不是一部愛情電影,不見得純然是一部探索自我情慾的電影,更像是一部直面自我的電影,片中出現了數個小藍照鏡子的畫面,就是本片最大的母題:我是誰?我做這些事得到了什麼?我這樣做真的快樂嗎?

小藍》中平行帶出小藍的媽媽抱持享樂主義,不時與男人做愛的片段,然而在我們看來如此自在,嘴邊說著我那裏需要男朋友的她,最後也不甘於自己跟有婦之夫相處的時間都是「剩下的」,而產生「砲友以上,情人未滿」的念想。發現小藍在旅館的她怒斥女兒,被質問為何自己可以小藍不行時,她說最少我有爽到我很快樂,妳卻一點也不快樂!然而我們都知道,小藍的媽媽事實上也不快樂,憂鬱的神色騙不了人,她一樣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電影《小藍》影評心得總結:人物塑造有血有肉、不用非好即壞的二分法,讓角色自己長出稜角

有了這樣的對比,我們更能理解,大人世界要搞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都已如此困難,尚在念書的青少年在有限的人世閱歷中,要完整摸索出愛的形狀,或者是找到最舒適的性的樣態,自然更渾沌難明。有五秒和小藍閨蜜這樣的遊戲人間者,自然也有小藍這種將每一次的身心交換都當成是一次社會實踐的人。

拜導演完整詳實的田調之賜,才可以讓這些角色更有血肉,不用非好即壞的二分法,讓我們看到她們的選擇,和因此帶來的改變。不訴諸煽情橋段,捨棄廉價和解,而是讓角色自己長出稜角,慢慢趨近自己想走的路。

在日前揭曉的金馬獎入圍名單中,雖然小藍》沒有被提名任何一項,但我想小藍》無論技術層面或戲劇肌理上都相當札實,身兼編劇的李怡芳導演不管對節奏掌控、演員調度的能耐展示了她嫻熟的基本功,被認為是金馬影后遺珠的王渝萱,更是從讓她勇奪金馬最佳新演員的《該死的阿修羅》,入圍今年金鐘獎迷你劇集影后的《台北過手無暝無日》,到小藍》中層次分明,收放自如的表演,都讓我們看到她的不斷進化,不只這樣,益發期待她下次更精彩的演出!電影 11 4 日上映,誠心推薦大家進戲院觀賞小藍》這部優質佳作!

電影資訊

小藍 Little Blue

上映日期
2022/11/04
小藍_Little Blue_電影海報

導演

李怡芳

劇情

懵懂的青少女小藍,在海邊與足球隊校草發生了第一次。在她以為那就是愛的時候,對方卻隨手讓她的私密照外流了,美好青春一夕崩解。小藍這才發現,自己珍視的親密關係,在同儕眼中不過是個遊戲。 她瞞著忙於工作和社交的母親,與陌生人展開一連串身體探索,從中摸索愛與做愛的界線。然而這場成人遊戲,終將演變成一場失控的成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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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藍_Little Blue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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