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恐怖系列 :《厲可拍》被恐怖風格耽誤的科幻小品

人狼屋

攝影師安東齊科維奇 (Anton Zenkovich) 轉行導演的恐怖處女作《厲可拍》(Deadly Still) 有個極富魅力的開場:一位前蘇聯的預言家開發了預測物體未來模樣的相機,並用這台神奇相機取悅權貴與統治者,但他從不拍人像。某天,一名不信邪的科學家拍下預言家的照片,竟看見他在相片內以殉道者的姿態暴斃,而這張拍立得照片也應驗本人的下場──預言家的遺體在螢幕上定格,成為發黃的照片然後淡出。隨著相機遭到封存遺忘,它拍下的最後一張照片彷彿預言蘇聯的解體,更呼應電影的俄文原標題「紀念照」(Foto na pamyat)。

《厲可拍》:被恐怖風格耽誤的科幻小品。

老相機竟成「死亡製造機」

充滿歷史情懷的小故事結束後,電影時空立即跳往十五年後的俄羅斯,此時畫風一轉,故事轉變成乏味的旅行恐怖片:一群年輕男女在度假途中發生交通事故,不得不前往一間詭異的小木屋求救,並在屋內發現無數拍立得照片與當年的相機。他們抱著開玩笑的心情按下快門後,才發現它根本沒有「預言」死亡──而是「製造」死亡!當相機在陰錯陽差下開始接連奪走人命,這場交通事故背後的陰謀也逐漸呼之欲出。

《厲可拍》電影劇照。

 

乍看之下這台殺人相機跟其他作品裡的詛咒物品效果大同小異,但它的殺人「動機」並非超自然力量或惡意,而是為了避免時空連續性被破壞,因而主動消滅所有被拍進照片中的生命體。此舉不但確保相機預言的正確性,也讓當事人無法改變相機的預言。

編劇用了科幻色彩濃厚的理由解釋相機致死的恐怖現象,讓一台理應擔任「預言者」的機器,陰錯陽差的變成「終結者」,令人想到許多科幻小品諷刺味十足的逆轉結局。然而這個背景設定在片中只是曇花一現,充其量僅是讓相機殺人合理化的工具罷了。

西瓜甜不甜?《厲可拍》電影劇照。

恐怖皮科幻骨──

整體來說,《厲可拍》令人想起〈陰陽魔界》(The Twilight Zone) 或《第九空間》(The Outer Limits) 等短小精幹的單元劇,但編導並未善用有趣的科幻架構,反而把篇幅浪費在不拿手的恐怖氣氛上。

 

電影安排的驚嚇時間點,與觀眾的情緒反應,兩者間總是慢了一拍,彷彿導演與觀眾毫無交集或默契,只能尷尬的相視苦笑。這也讓片中所有恐怖橋段無聊的令人如坐針氈。再者,雖然劇本企圖塑造進退不得的求生困境,卻無法合理解釋主角為何在行動自如,且屋子非密閉空間的情形下,不直接攜帶相機徒步逃亡的原因?縱使有人為干涉,甚至是內應的影響,其說服力還是不足,觀眾自然無法體會倖存者的焦急與痛苦。

《厲可拍》電影劇照。

 

所以我說那個「動機」呢?

不過《厲可拍》最可惜的地方,還是後繼無力的人性描寫。與其他同類型作品不同,本片中的殺人相機雖然危險,但只要不使用也毫無用武之地。況且它既不會影響使用者的心智,也沒有引誘受害者中計的本事。因此主角們主動拍下殺人照片的動機理應是電影的懸念所在,也是故事製造衝突點的關鍵。只要在這點拿捏得宜,即使電影的恐怖效果不佳,《厲可拍》還是可以成為一部優秀的心理驚悚劇。事實上,它的確安排不少角色衝突的伏筆,卻沒有提供充足的動機點燃衝突的導火線,因此錯失不少營造懷疑與不信任氛圍的良機,也讓最後始作俑者的現身少了驚喜及震撼。

【專題】恐怖系列 :《厲可拍》被恐怖風格耽誤的科幻小品

此外,編導似乎無意延續開場留下的人性議題。考慮到始作俑者的身份背景,以及前蘇聯歷經二戰與核武危機的沈重歷史,《厲可拍》沒有善用俄羅斯電影在此題材上的優勢,進而探討人類掌握毀滅性力量時的道德兩難及權力誘惑(這點連評價不佳的超級英雄片《守護者聯盟》(The Guardian) 至少都有著墨),反而讓電影淪為與時代脫節的平庸恐怖片,可說是最大的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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