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飛影集史上最大挑戰,登峰造極的「不可能改編」漫畫《睡魔》魅力大公開:這是什麼故事?粉絲為何敲碗 30 年? 

身懷異能的少年少女們,踏上廣大的冒險旅程,現在這樣的劇情大綱,會令人想到超英雄電影;但在過去,這看來像是奇幻文學作品的開頭。也許不是所有觀眾會思考奇幻文學題材與超英雄電影的相似度有多高,但在許多年前,才華洋溢的英國小說家尼爾蓋曼,將他對世界文學、宗教神話與超英雄故事的理解,通通融合在一套作品《睡魔》(The Sandman) 裡,成為傳世經典。如今,網飛雄心壯志地將這套曾被認為「不可能改編」的漫畫,改編為一套影集。這是徒勞無功或是勢在必得呢?我們需要先來理解……《睡魔》的魅力為何。

網飛影集《睡魔》正式預告:

 

漫畫《睡魔》是什麼故事?

漫畫《睡魔》第一期於 1989 年出版,直到 1996 年為止,《睡魔》的主線故事共出版了 75 期(另外還有部份短篇)。這 75 期漫畫講述了什麼故事呢?也許你可以從網飛公佈的影集《睡魔》大綱一窺究竟……也許不能「究竟」:

網飛影集《睡魔》。

網飛影集《睡魔》。

「豐富的現代神話與黑暗奇幻元素,混合在一套由當代文學、歷史戲劇與古早傳說天衣無縫般交織而成的史詩之中。《睡魔》跟隨著受到夢境之王莫斐斯所影響的人事物……看著莫斐斯如何修補、那些在他缺席時宇宙(與人類)所造成的錯誤。」

網飛影集《睡魔》。

網飛影集《睡魔》。

 

漫畫《睡魔》為何經典到難以改編?

以上這段大綱分作兩句話,第一句話的白話翻譯是:尼爾蓋曼 (Neil Gaiman) 就是你的神。

尼爾蓋曼是漫畫《睡魔》的編劇。

尼爾蓋曼是漫畫《睡魔》的編劇。

真的,這不是浮誇的讚美,某種程度上這是事實。《睡魔》不是蓋曼完全從無到有發想的故事,它確實是「當代文學、歷史戲劇與古早傳說」交織的成品。正如同世界上許多文化裡都有各自的夢境之神傳說,蓋曼的神奇之處,在於綜合了這些傳說的共同之處,相互疊加歸納之後,得到了一個縱橫人類歷史的共通「夢神」。不只如此,他還引用人類史上與夢神相關的文學作品描述、以及真實歷史事件,從虛實兩面去豐富莫斐斯的內外性格。

漫畫《睡魔》:莫斐斯幻想出自己的新服裝。

漫畫《睡魔》:莫斐斯幻想出自己的新服裝。

蓋曼是神,因為這種融合交織之功,需要背後廣闊的學識涵養;另一方面,他也在重述我們已經熟到不能再熟的神話與傳說,告訴我們這些神諭背後可能的真實意涵:蓋曼宛若神話的代言人,賦予那些形而上的神話角色真實的人物性格。你想過《馬克白》裡的女巫為何是三人成行?為何北歐神話(或者《女神事務所》)裡的「諾倫三女神」同樣是三位女性一組?為何希臘神話裡紡織著命運之線的女神也是三位?在蓋曼的《睡魔》裡,這三位女神通通是同一組人,她們三元一體、一體三元、是預視未來與過去的超然存在。

三女神:少女、婦人與阿婆。

三女神:少女、婦人與阿婆。

所以,《睡魔》如同其他號稱「無法被改編」的偉大漫畫一般,它的引經據典幅圍廣泛,上自遠古神話、下自 70 年代流行搖滾歌曲;芭比娃娃可以跟《綠野仙蹤》套在一起;日本的素戔嗚尊可以跟埃及的貓頭芭絲特女神同桌共飲;當然,不只是滿天神佛, DC 漫畫裡的正義聯盟、邪惡反派、康斯坦汀、神力女超人的女兒等等角色,都會在夢神的旅程裡插上一角。對讀者而言,這是一場流行文化的終極測驗,你知道越多引經據典的來源越有趣;但即便你連《綠野仙蹤》都不知道也不要緊,蓋曼會告訴你他自己的《綠野仙蹤》故事版本,那是你在別處聽不到的有趣版本。

漫畫《睡魔》:這是《綠野仙蹤》、《桃太郎》、還是芭比娃娃歷險記?

漫畫《睡魔》:這是《綠野仙蹤》、《桃太郎》、還是芭比娃娃歷險記?

你覺得《JoJo 奇妙冒險》的克里姆王下場很創新?《睡魔》數十年前就畫過了;有人說漫畫不登大雅之堂?尼爾蓋曼將《睡魔》變成了現代文學;當 80 年代許多漫畫家努力想講出一個好故事,蓋曼做的是講一個「關於好故事的好故事」;當許多漫畫在 80 年代創下銷量紀錄,許多收集家開始囤積《睡魔》……因為他們相信這套漫畫的初版,未來將價值連城—— 2021 年《睡魔》的初版廣告,拍賣價超出了 2 萬美金。

 

漫畫《睡魔》真正想說的故事是……

尼爾蓋曼。

尼爾蓋曼。

當然,尼爾蓋曼不是單純來掉書袋的。《睡魔》的故事格局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這不是英雄與惡魔的對立故事,這是超越神佛的故事:莫斐斯是「永恆家族」(The Endless) 的一員,這個家族的七位成員分別是大哥「命運」(Destiny)、二姐「死亡」(Death)、三弟「夢」(Dream)、失蹤超過 300 年的四弟「毀滅」(Destruction)、最難搞的五妹「慾望」(Desire)、窺視人類的六妹「絕望」(Despair)、以及善惡難辨一片混沌的小妹「瘋狂」(Delirium)。

永恆家族:(後排由左至右)死亡、命運、夢、毀滅、慾望;(前排由左至右)絕望、瘋狂。

永恆家族:(後排由左至右)死亡、命運、夢、毀滅、慾望;(前排由左至右)絕望、瘋狂。

這「D 之一族」自古存在,他們存在的目的,無關道德或鋤強扶弱,只在於執行責任。但他們自身卻與人類複雜的心態糾葛交纏在一起,引發出出人意表的故事。蓋曼重述天地古今的神話,只是為了從一個超然角度,廣視人類內心的渺小劇場,看這些愛恨情仇如何演變出毀天滅地的危機;同時也上看神力無窮的妖魔神佛之間,如何因為人類一般的貪嗔癡而製造出無明輪迴。《睡魔》每個故事裡都有永恆家族的影子,整個宇宙與亙古時空,都默默地受到他們的力量牽引。

「夢」莫斐斯。

「夢」莫斐斯。

《睡魔》聽起來是浩瀚繁雜的銀河史詩,但接下來才是蓋曼的真功力:《睡魔》許多故事都是輕薄短小的短篇,架構簡單,卻言簡意賅;沒有常見的善惡互鬥結局,卻雋永而往往哀傷,總是能留下悠久難解的餘韻。蓋曼在這些小故事裡丟出一個個千古歷史裡的常見問題,而用最溫柔的方式——儘管往往充滿黑色幽默與殘酷——給出他的答案。你不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能感受到自身的慾望與過錯,被反映在這些《睡魔》小故事裡。

(左)北歐、埃及、日本神與地獄惡魔共聚一堂;(右)索爾正拿著他的「小鎚鎚」想勾搭埃及貓女神。

(左)北歐、埃及、日本神與地獄惡魔共聚一堂;(右)索爾正拿著他的「小鎚鎚」想勾搭埃及貓女神。

所以,如果《睡魔》已成現代經典,一套串流影集又何德何能可以複製經典?甚至再創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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