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失業風暴》:身分可以假裝,那友情可以嗎?

入選 2021 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開幕片、由艾曼紐卡瑞執導的《失業風暴》,劇情描述瑪麗安溫克勒(茱麗葉畢諾許飾)是一位知名的作家,她前往法國北部港口城市卡昂居住,為了要準備她的新書——關於就業穩定性的題材,她決定調查法國社會底層失業人口的現況。她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天天前往就業服務中心報到,當起了清潔工,與一群女人一起工作。

《失業風暴》。

在工作的過程中,她認識了一群熱情的朋友,同時也見識到清潔工這個行業辛苦的一面,超長的工時、幾無休息時間、長期勞動帶來的職業傷害、老闆苛刻寡情的一面,這些迥異於她原本中產生活的底層樣貌,其實都讓我們質疑,瑪莉安能堅持多久? 

瑪麗安對就服中心的人說她不是玩玩,她想要寫出深刻的故事。最後當她的真實身分被好友克莉絲汀發現,她對克莉絲汀說「妳們經歷的我也都經歷過」,雖然清潔工的身分是喬裝的,但彼此之間的友情是貨真價實的。

瑪麗安的義正嚴詞,不斷強調自己正當性的說法,乍聽是工作必須使然,讓大家看到底層貧窮、失業、就業危機的一面是身為作家的使命,然而目的正當不等同手段正當,做為「被攝者」的克莉絲汀和其他同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入鏡」,身為「紀錄者」的「導演」瑪麗安,誠然就沒有必須要檢討的空間?

《失業風暴》。

從瑪莉安喬裝之初,我們就知道她終有露餡的一天,然而瑪麗安要怎麼面對克莉絲汀說自己是騙子,甚至進而証明自己跟她的友情是真的,這誠然考驗她的智慧。飾演瑪麗安的茱麗葉畢諾許,全然將這個角色的內部皺褶都展示出來。

一方面她理直氣直,覺得自己的初心是好的,目的是對的,然而另一方面,她口口聲聲說自己也經歷過她們的生活,但到後來她發現,她再怎麼經歷,也不會成為她們,片尾出席完新書發表會的她,拒絕了與克莉絲汀再去渡輪工作一個半小時的邀請,因為她認為那「沒有意義」。

《失業風暴》。

與其說《失業風暴》是經由一個作家的田野調查,讓我們窺看到法國底層社會的真實面貌,不如說導演藉由瑪麗安的這段經歷,去反思她所紀錄的真實,就是全然的真實嗎?她在展示完這些真實,成功達到目的後,內心有真的比較快樂,或者反而丟失了更純粹的什麼?

瑪莉安在渡輪上曾跟克莉絲汀說過:

「我希望我們一直是朋友,能永遠不要失去彼此。」

說出這兩句話的瑪莉安略帶感傷的口吻,似乎已預示了朋友「期限」的屆至,和必須分開的不得不然。對照片尾兩人分隔兩地的景況,更顯唏噓,又與本片英文片名「Between Two Worlds」互通聲息,想要成為她們跟真正變成她們,究竟有層次上的差別。

瑪麗安想要挖掘的真實是清潔工工作的身心俱疲和不受保障,然而真正的真實是瑪麗安即便不是出於好玩,她依然可全身而退,有辦法從這樣的環境逃脫,回歸到她最原始而安逸的生活。

《失業風暴》。

電影點出了瑪麗安這層矛盾,不對她做任何批判,甚至泰半時刻我們願意相信她付出的友情是真的,我想茱麗葉畢諾許的完美演繹,是讓我們相信這份真實的最大緣由。素淨的面容只是還原這個角色真實的基本尊重,如何貼近角色,去揣摩她當下的心理狀態,做出盡可能真實的反應,讓我們相信她就是瑪麗安,我想茱麗葉畢諾許已經做出完美的示範。

於是她任何一個從容有度、沮喪害怕乃至情緒潰堤的鏡頭,都能緊緊揪住觀眾,讓目光不想片刻從她身上離開。有了大滿貫影后的加持,親身演繹改編自作家芙蘿倫絲歐貝納的故事,讓《失業風暴》成為了一部深度與力度兼具的優質佳作。

電影資訊

失業風暴 Between Two Worlds

上映日期
2022/07/15
失業風暴_Between Two Worlds_電影海報

劇情

本片改編自記者 / 作家芙蘿倫絲歐貝納的親身經歷。瑪麗安溫克勒是一位知名的作家,她前往法國北部港口城市卡昂居住,為了要準備她的新書——關於就業穩定性的題材,她決定調查法國社會底層失業人口的現況。 她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天天前往就業服務中心報到,當起了清潔工,與一群女人一起工作。在她的新身分中,她親身經歷了財務不穩定和邊緣化等問題,更發現這些清潔工最好的情況僅是還可以同時兼幾份臨時工,並在各個相距遙遠的工作地點間奔波往返。 因為在那個底層世界,工作非常稀有,可以歇息的夜晚非常短,大家連生病的權利都沒有,因為沒有保險負擔看病的錢。但同時瑪麗也經歷到這些幕後女性勞工的互助、團結和彼此間親密的連結,因此她也決定寫下這些遭遇進入她的新書之中,然而,大家會發現她的真實身分嗎?瑪麗又該如何為這些女性發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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