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來自《怪奇物語》第四季《龍與地下城》狂粉艾迪的響亮巴掌:80 年代《龍與地下城》掀起的「撒旦恐慌」風潮

人找到了,新聞卻沒有落幕,《龍與地下城》變成了「教壞小孩」的毒物。更悲劇的是,隔年艾伯特三世成功自殺。儘管他的父母從來沒有怪罪《龍與地下城》,還向外界解釋了他隱而不言的個人問題。但是,這並不能阻止《龍與地下城》留在家長心中的壞印象:小孩子們每天曠日費時地聚在一起,躲在裊無人煙的廢墟或地下室,玩著有惡龍、骷髏怪與邪教領袖的怪遊戲。這些孩子一定被《龍與地下城》帶壞了,讓他們開始崇拜惡魔、屏棄上帝。

當時的《龍與地下城》廣告:「我有《龍與地下城》,誰要來跑團?」

當時的《龍與地下城》廣告:「我有《龍與地下城》,誰要來跑團?」

1982 年高中生厄文李普林之死,再次加深了人們對《龍與地下城》的壞印象。儘管某些媒體報導了普林在學校的適應問題,但是普林並沒有像是艾伯特三世一樣的開明父母。相反地,他的母親派翠西亞堅信兒子會持槍自轟的原因,是因為他沈迷《龍與地下城》的後果。儘管普林的老師與同學都提出反證,還有學生認為普林在玩《龍與地下城》時,精神狀況看來反而比較安穩。但是派翠西亞選擇將失子憤怒,發洩在校方與《龍與地下城》上。

派翠西亞普林控訴這款遊戲毀了她兒子

派翠西亞普林控訴這款遊戲毀了她兒子

派翠西亞提告兒子曾參加老師舉辦的《龍與地下城》派對;甚至提告發行《龍與地下城》的公司……儘管這些訴訟最後都沒有成立,可是在 1983 年,她還成立了反《龍與地下城》團體「《龍與地下城》受害者自救會」(Bothered About Dungeons and Dragons),持續向媒體控訴這款 RPG 桌遊對未成年人的傷害。你可以聽聽派翠西亞對《龍與地下城》的描述,很容易就能聽出她心中對《龍與地下城》的憤怒與怨恨:

《龍與地下城》受害者自救會的宣傳文件:「我越玩《龍與地下城》,越想離開這世界」

《龍與地下城》受害者自救會的宣傳文件:「我越玩《龍與地下城》,越想離開這世界」

「《龍與地下城》這款奇幻 RPG 遊戲,教導孩子關於惡魔崇拜、巫術、巫毒、謀殺、強暴、褻瀆神明、自殺、暗殺、瘋狂、性變態、同性戀、賣淫、撒旦儀式、賭博、野蠻風俗、食人風俗、虐待狂、召喚惡魔、死靈儀式、占卜學等等壞東西。」

《龍與地下城》經典的20面骰子

《龍與地下城》經典的20面骰子

80 年代初期,全美父母都顫抖了,這款不花幾塊錢的桌上遊戲,竟然既毒又黃還暴力噁心。保守的基督教派這時當然要補上幾槍,紛紛出面表達對《龍與地下城》的「憂心」:這款遊戲會令孩子遠離神的道路。其中湖景純福音教會的牧師強奎里 (Jon Quigley),在 1985 年甚至直指 《龍與地下城》,是孩子們崇拜惡魔的起源,它是一種會讓孩子受到惡魔影響或甚至被惡魔附身的通靈工具;連醫界也有話要說,後來被舉發透過毒品控制病人進行性交易的心理醫師湯瑪斯瑞迪奇 (Thomas Radecki),是這樣描述《龍與地下城》的:

「《龍與地下城》的遊戲內容充滿獻祭人類、吃嬰兒、還有喝人血……

抨擊《龍與地下城》與電視暴力節目會毒害青少年的瑞迪奇醫師,最後入獄

抨擊《龍與地下城》與電視暴力節目會毒害青少年的瑞迪奇醫師,最後入獄

所以,這樣你可以了解,在 1986 年的霍金斯高中餐廳裡,為什麼艾迪會大聲叫囂《龍與地下城》,還對著其他學生比出撒旦的長角手勢:因為這位熱情的《龍與地下城》玩家,在對被誤導的其他學生……甚至是 1986 年的美國社會,表達最大程度的不滿。他們都被蒙蔽了,他們不知道《龍與地下城》只是一款遊戲,喜歡《龍與地下城》的孩子不是撒旦信徒,也不會吃嬰兒喝人血……但這個世界不了解《龍與地下城》,甚至不原諒《龍與地下城》。

玩家們正在遊玩《龍與地下城》

玩家們正在遊玩《龍與地下城》

不要覺得 80 年代中期的美國社會太反智,《龍與地下城》在美國那時掀起的「撒旦恐慌」,甚至還延燒到了英國。某種程度上這讓純室內遊玩的《龍與地下城》,變得更加「封閉」一點:玩家甚至真的得到廢墟或隱密地點玩遊戲,不是為了氣氛,而是為了躲避長輩與外界的眼光。某些身兼《龍與地下城》玩家與基督徒身份的可憐鬼,還會被教會牧師以特殊人物待遇處理。《龍與地下城》掀起了基督教世界的全面恐慌,視其為一項叛神的中繼管道,意志不堅與未成年人,很容易就透過《龍與地下城》墜入地獄深淵。

許多媒體抨擊《龍與地下城》

許多媒體抨擊《龍與地下城》

這是《怪奇物語》的高明之處,它早早就介紹了《龍與地下城》出場,還讓孩子們以遊戲裡的怪物,為他們遇見的真實怪物命名。但是,這種引用頂多是小小消費一下偉大的《龍與地下城》,沾一下它的歷史榮光。到了第四季故事發生的 1986 年,這齣影集正式介紹了《龍與地下城》在人類歷史掀起的陰暗波瀾,將其轉化為艾迪這樣角色的背景設定,連帶交待了艾迪在學校的叛逆行徑……然後最後讓艾迪為《龍與地下城》平反。

《怪奇物語》第四季:怪胎艾迪成為了英雄

《怪奇物語》第四季:怪胎艾迪成為了英雄

艾迪是第四季裡的真正英雄,儘管他因為《龍與地下城》而遭到同學排擠,甚至因此染上了一些不良習性,但是他的本質是善良勇敢的。在第四季結局的高潮橋段裡,他的勇敢拯救了整場行動與他的隊友們,而他有一百個理由可以拔腿就跑。這卻正是《龍與地下城》的核心精神:沒有人能單挑獨幹以獲得冒險的勝利,你必須照護隊友,與他們一起合作才有勝機。艾迪在危險關頭卻沒有向惡魔低頭、獻祭隊友、相反地,他做出了派翠西亞、《龍與地下城》受害者自救會、與牧師們意想不到的舉動。

《怪奇物語》第四季:艾迪

《怪奇物語》第四季:艾迪

《怪奇物語》引用《龍與地下城》不只是為了沾光,它透過《龍與地下城》狂粉艾迪,反擊了 80 年代的撒旦恐慌風潮。惡魔隨處都在,但《龍與地下城》裡卻必須依賴人性的光明面才能完成遊戲,如今很難想像一款遊戲,會變成全世界家長厭惡的惡魔(真的嗎?),如今也沒人會質疑《龍與地下城》教壞小孩,而《怪奇物語》第四季與艾迪,像是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打在那 30 多年前的美國社會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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