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再見列寧!》: 大時代下的家庭黑色喜劇,揭開深藏德國人心中的溫暖謊言

「大時代下的甜蜜謊言,為了家庭你願意做到什麼地步呢?」

這個 3 月,在台灣以數位修復之姿回歸大銀幕上映的 2003 年電影《再見列寧!》,是德國導演沃夫岡貝克給德國人民的一封情書。雖說片名為《再見列寧!》,但故事舞台並非發生在列寧的故鄉俄羅斯,而是二十世紀後期,蘇聯鐵幕就要倒下之際的東德。

《再見列寧!》海報。

《再見列寧!》數位修復版電影海報,3/11 起在台上映。

 

《再見列寧!》為了媽媽,東西德不可以統一?

柯拿一家生活在東德境內,母親克莉絲蒂安柯拿 (Christiane Kerner) 是一名教師,也是長年以社會主義領導東德的德國統一社會黨堅貞黨員。這個家庭沒有男主人,克莉絲蒂安獨自將兩名子女撫養成人,總對著孩子們說他們父親受到西德女人勾引,拋家棄子定居於西德。亞歷山大 (Alexander) 與姐姐阿麗安娜 (Ariane) 就這樣與母親生活並長大成人,雖說在社會主義之下但生活還算安穩──直到一場遊行抗議,讓一切產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亞歷山大參加了一場反政府示威被捕,母親克莉絲蒂安目睹到這一幕,受到刺激,心臟病發倒地不醒。在亞歷山大悉心照料八個月後,克莉絲蒂安奇蹟似甦醒,喜出望外的亞歷山大卻被醫生提醒千萬別讓母親受到「刺激」,否則下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再見列寧!》電影劇照。

但在克莉絲蒂安昏倒的這八個月,東德的命運之輪卻已悄悄轉動:柏林圍牆倒塌,東西德合併,西方勢力湧入德國,當兩德人民歡天喜地慶祝同胞歸來,克莉絲蒂安的時鐘秒針卻仍停止在 1989 年,一動也不動。為了母親身體著想,亞歷山大發揮了百善孝為先的精神,竟突發奇想想出了個白色謊言,將家屋回歸到母親昏迷之前的樣貌。八〇年代的復古壁紙,木製鋼琴,看似保守的棉布上衣,以及母親最愛的前東德特產小黃瓜品牌。數十年如一日,這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德國家園,而非那遙遠,充斥著連鎖品牌,資本主義當道的西德。

 

孝子謀劃的「世界越快心越慢」計畫

隨著柏林圍牆倒塌,進入 90 年代後的前東德也逐漸西化,年輕人不是換上緊身牛仔褲就是穿上迷你裙,街口雜貨店逐漸被連鎖賣場替換,電視廣告被歐美品牌佔領,可口可樂,宜家家居全球化的影子伸往東德巷弄間──除了柯拿家。姐姐捨棄了學業,成為資本主義下的奴隸:漢堡王員工。為了維護母親的身體健康,為了保護母親的信念,亞歷山大不惜收買小孩假扮童子軍,賦予親友新的身分,與好友「假造新聞」……一切都只為了給母親一個虛幻的社會主義夢想。

《再見列寧!》電影劇照

不過,看似天衣無縫的白色謊言,最終紙還是包不住火。當克莉絲蒂安獨自一人走出家門,看到的是搬進公寓的西德鄰居,而非落魄難民。大樓懸掛的是資本主義的象徵:可口可樂標語,而象徵社會主義精神象徵的列寧雕像,則當著克莉絲蒂安面前送往他處。

《再見列寧!》劇照。

列寧雕像舉起的手,像是請求克莉絲蒂安加入他的行列,但是克莉絲蒂安反而回以困惑的眼神。此時的她就像是被時代拋棄的孤兒,慌亂且無助,在昏迷的八個月間,世界上竟然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現居的德國儼然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家鄉,新生德國迎來的不是德國統一社會黨堅貞黨員崇尚的社會主義,而是西德隊奪回的世界盃足球賽冠軍,與兩德民眾的全新希望。

 

西方資本主義就該受擁戴?東方社會主義就該十惡不赦?

筆者喜愛《再見列寧!》其中的一個原因,在於本作並不偏頗社會主義或是資本主義任一方。舉例來說,某些好萊塢片踩穩立場,將社會主義塑造為十惡不赦的魔王,講述舉起正義大旗,化身英雄打擊魔王的故事。不過《再見列寧!》則忠實呈現了二戰後的德國社會景況,劇情行進間也以蒙太奇手法穿插新聞片段,強調觀眾眼前所見並非為虛構的喜劇故事,它也體現了歷史一部分。

極權統治國家經常使用政治文宣手法 (Propaganda),以控制媒體及限制言論自由的方式操縱人民思想。令人玩味的是,亞歷山大基於一片孝心,與好友假扮成東德電視台人員,以刻意剪接,誇張的報導產出東德風格的大內宣新聞,此一作法也與政治宣傳無異,但他們國度唯一的人民就只有克莉絲蒂安一人。亞歷山大營造出刻意到有些虛假的東德反倒成為了笑點,隨著劇情推演,觀眾們也紛紛等待著母親甚麼時候會揭開兒子的遮羞布。

《再見列寧!》電影劇照


《再見列寧 !》電影影評心得總結:無數個以愛為名的溫暖謊言

《再見列寧! 》建構在以愛為名的一連串謊言上。第一個謊言,當然是亞歷山大為了母親身體建構出來的「理想東德」,第二個謊言,則是克莉絲蒂安「你們的父親因為女人定居在西德」的說詞。故事中亞歷山大鼓起勇氣,前往久未謀面的父親家中相認,父子之間原諒了彼此,也接納了彼此的過去,而分離的真相也許並非如母親所說的不堪。

電影中的柯拿家就像是歷史中的東西德,因為命運一分為二,兩國間充斥著忌妒與猜疑卻又帶著無盡思念。而將東西德一分為二的柏林圍牆則象徵著謊言,謊言保護著彼此卻也阻擋兩德人民交流,直到高牆倒下,剩下的是接納與釋懷。相逢之後的父母之間說了什麼?我們無從得知,這個秘密隨著克莉絲蒂安的骨灰消散在夜空中,她就像曾經存在的東德,並沒有消失,而是永遠存在於所有德國人的記憶深處。

電影資訊

再見列寧 Good bye, Lenin!

上映日期
2022/03/11
再見列寧_Good bye, Lenin!_電影海報

劇情

被選為 2003 年柏林影展『最佳歐洲電影』的溫馨喜劇《再見列寧》,描述兩德統一的關鍵時刻中,東德年輕人創造歷史的故事。編劇導演沃夫崗貝克以喜劇的手法,讓社會主義擁護者的單親媽媽,心臟病發而混然不知柏林圍牆已倒,錯過她熱愛祖國的「變天」過程,孝順的兒子亞利展開一段段荒謬逗趣的欺騙行動。 如果你住在東德,1989 年 10 月昏迷不醒,絕對是最慘的。亞利的媽媽是東德優秀的社會主義激進份子,她相信「共產黨能美化世界」。但在接受黨主席表揚的夜晚,她昏倒了。當她八個月後醒來,心臟極為脆弱,禁不起任何驚嚇。亞利非常頭痛,要是媽媽知道柏林圍牆倒了,可口可樂早已攻陷她深愛的祖國,那她肯定活不了。孝順的亞利翻出共產時代的窗簾,逼迫姐姐穿上苦哈哈的舊衣,把家裡的時間停格在過去,讓出院的母親以為她的世界從未改變過。 當媽媽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好,她告訴亞利她想看電視。亞利的「白色謊言」,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再見列寧》藝術成就更獲得全球影評人的肯定,從百部歐洲電影中脫穎而出成為 2003 年柏林國際影展『最佳歐洲電影』。更在德國奧斯卡獎中勇奪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主要技術獎(原創音樂/剪輯/美術指導)、觀眾票選最佳年度電影&最佳男主角等,洋灑灑九項大獎。

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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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ten Tomat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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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完整介紹
再見列寧_Good bye, Lenin!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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