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王牌冤家》:抹滅記憶,記憶卻無處可逃

米歇爾龔特利於 2004 年執導的電影《王牌冤家》,劇情描述一個情人節的早上,原本要去上班的喬爾(金凱瑞 飾),突然覺得在這個於己無關的日子還要上班,是一件悲慘的事,他毅然決然翹了班。他遇見了一個女孩,女孩名叫克蕾婷(凱特溫絲蕾 飾),活潑外放的個性與喬爾簡直天差地別,但愛情的產生不需相像,只要投緣,形單影隻的喬爾在情人節找到情人,無非是天賜的福分,屬於喬爾的愛情篇章,眼看就要展開。

正當我們以為即將看到的是一個甜美的愛情故事時,電影的調性突然急轉直下,原來電影的開頭,並不是他們故事的起頭,因著導演有時倒敘、有時插敘的手法,兩人的關係如洗三溫暖般一會兒像熱戀中的情侶,一下子又不顧眾人眼光在大街上爭吵,接著我們發現了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叫「忘情診所」的機構在作祟,這才曉得若將時序往前推衍,兩人先後都請託「忘情診所」刪除有關對方的回憶,但記憶真能悉數刪除,開啟了那個決絕的開關,兩人就能從此一刀兩斷?隨著記憶的不斷回溯、挖深,兩人不約而同發現,越想抹除記憶,記憶卻無處可逃

本片的靈感源自於導演大學友人的真實經驗,當時友人建議屢愛抱怨的女性友人不妨「把男友記憶刪除」?這個天馬星空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發想,竟被導演納為故事盒,夥同金牌編劇查理考夫曼撰寫成《王牌冤家》的劇本,雖然電影架構在超現實的骨架上,卻由於其直指人記憶之深刻,描摹男女情愛關係之寫實,而深入人心,成為了一部即便拍畢近 20 年,依然令人印象深刻的佳作。

筆者 04 年上映時已看過本片,18 年後重看,不僅依舊喜歡,程度甚至更甚當年。愛情的故事人人會說,但要如何說得新穎,說得動人,我認為身兼編劇的導演米歇爾龔特利完全做到了,以消除記憶為題材本身已夠特別,而在這趟消除記憶的旅程中,導演沒有賣弄技法做奇觀式的展演,而是透過陰暗的打光、扭曲的環境音、沒有臉孔的人去做映襯,一步步放大喬爾的恐懼,認為克蕾婷衝動的喬爾基於氣憤也想消除記憶的行為,本身也是一種衝動,兩人都因為衝動在診所裡說了關於對方最惡毒的話,然而基於衝動而說出的話,絕對不會是真心話,出發點或許都是傷害彼此,但到頭來才發現他們根本不想這麼做。

《王牌冤家》的劇情發想雖然超現實,它的剪接或許意圖混淆觀者的時序,然而故事核心卻緊扣現實,深刻點出人的矛盾,愛情的矛盾,它把愛情的實相攤開,痛苦與歡樂並陳,並讓我們感知到記憶的可貴,在於雖然不是所有記憶都是那麼美好無暇,甚至傷害了你,但那些記憶無論好壞,有了那些記憶才有今天的你,美好的固然需要誌記,令你不快的當然也要誌記,什麼都要經歷,那才叫人生,有波瀾起伏的愛情,也才能名之為愛情。

電影中安排了一條副線,是「忘情診所」暗戀所長的女員工後來發現她與所長交往過,分手後她也央求所長刪除她們的記憶。這條線除了對照出喬爾和克蕾婷的同路人身分,和人總是會喜歡上同一個人的弔詭外,也間接牽動劇情最後的發展。

真相從來是殘酷的,是帶有毀滅性的,然而比起得知真相後的破口大罵,我很喜歡導演最後溫和地處理,雖然看到克雷婷聆聽喬爾那句句傷人的錄音時的平靜我有點訝異,可是她那時的鎮定,一種「也許是我先起頭」、「我也傷害了你」的微微自省的態樣,卻特別動人,兩人彼次數落、討厭關於對方的種種,無論髮型或是個性,其實和當初喜歡上的,是同一種個性,同樣多變的髮型,和同一個人。這種對人深刻的理解、同情而展現出來的寬厚與包容,讓我在重看《王牌冤家》時感動不已,所謂的經典電影,我想大抵就是像《王牌冤家》這種能經得起反覆觀看、咀嚼的電影,誠摯地堆建大家,來看這部編導演俱佳之作。

電影資訊

王牌冤家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上映日期
2022/02/11
王牌冤家_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_電影海報

劇情

某一天,喬爾(金凱瑞飾)驚訝的發現,交往兩年的螢光妹女友克蕾婷(凱特溫絲蕾飾)竟到一家名叫「忘情診所」的鬼地方,將一切有關他的記憶刪除地一乾二淨,往日的甜蜜冤愁一去不回。痛苦之餘,為了報復扯平,他也決定要到那「忘情診所」一探究竟,也把關於神經螢光妹的記憶全部刪除...... 就在被怪醫生以及芭辣助手們(伊萊亞伍德、克絲汀鄧斯特飾)哄騙上手術台,開始用「忘情霹靂光」掃瞄腦袋的時候,他發現,種種往事的浮光掠影、歡喜憂傷竟如此真摯動人,不該輕易拋棄,但怪異難纏的忘情怪醫們那管你三七二十一,一上了「忘情手術台」就只有乖乖被宰的份! 被五花大綁的喬爾一番掙扎無效後,便只能在意識深處、一切美麗記憶儲藏的神秘源頭,和準備將有關與克蕾婷所有記憶全都掃光的「忘情霹靂光」對抗,誓死搶救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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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冤家_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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