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班叔又 GG 了!為什麼 60 年代《蜘蛛人》漫畫是班叔「最精彩」的死亡?而《蜘蛛人》如何創新這場經典之死?

山姆雷米《蜘蛛人》電影的出色改編

你可以看到《蜘蛛人》的班叔,是所有《蜘蛛人》電影裡戲份最多的班叔。他關愛彼得,但並不溺愛彼得。班叔試圖引導即將進入「青春期」的彼得——事實上彼得是獲得了超能力才變得古怪,他的青春期得再等 50 分鐘後,才會在暴雨暗巷裡到來。班叔想與彼得談談在學校打人的事件、擔心姪子在面對變化時走上歧路。《蜘蛛人》擴大了漫畫裡班叔送顯微鏡以表現關愛的能量,它讓班叔成為一個真正的父親象徵——而你幾乎很難在往後的超英雄電影裡,找到這麼棒的父親。

叔姪對談。

叔姪對談。

「你在這幾年的轉變……將決定你往後成為什麼人,小心別誤入歧途。費許湯普森 (Flash Thompson) 那傢伙大概是自找苦吃,但是你能把他揍扁……並不代表你有這權利。」

「記住:能力愈強,責任愈重。」

《蜘蛛人》帕克一家。

《蜘蛛人》帕克一家。

史丹李寫下的名言微言大義,但漫畫裡以旁白形式呈現這句話,卻充滿了十足的說教意味。電影裡,觀眾在班叔送彼得一程的長談裡,先理解了班叔對姪子的關懷,然後才聽到了班叔說出了這句話。

彼得根本聽不下去。

彼得根本聽不下去。

這不是當時的彼得聽得下去的一句話,但對觀眾來說,他們能夠聽得進去,知道彼得帕克在這個時間點放棄理解了什麼、知道彼得以為班叔又在胡思亂想杞人憂天、而且班叔又把自己當作長不大的小孩。但是,當彼得認為班叔又在說教,觀眾卻未必與他有相同的感受。

班叔之死。

班叔之死。

班叔沒有再說一次「能力愈強,責任愈重」,在他死前,他只是悲傷地呼喚著身邊的彼得,這為觀眾補足了情感能量,除了憤怒之外,同時也擔心剛獲得超能力的彼得,是不是能順利復仇。與漫畫相同的是,《蜘蛛人》一樣讓小偷逃進了倉庫、一樣讓他面對彼得的怒火。但這裡與漫畫不同的是,山姆雷米讓觀眾早一步見到了小偷的臉,儘管未必有觀眾真的記得,這張臉孔來自彼得縱放的小偷。不過雷米非常貼心地安排了閃回畫面,讓你再看一次彼得早前幹下的蠢事。

煽情的閃回片段。

煽情的閃回片段。

但是閃回的不只有彼得放走小偷的畫面,還有班叔中彈的畫面,這明顯是山姆雷米刻意的改變——他期望觀眾將因為班叔之死而被激起的怒氣,繼續在這個橋段堆疊下去,這才能給彼得一個發洩的機會。他折斷了犯人的手腕,而害怕的犯人後退時被絆倒跌出窗外摔死——漫畫裡沒有這些暴力畫面,這並不意外,對於讓主角在斷臂套上電鋸大殺四方的導演山姆雷米而言,他非常善於讓自己每部電影的主角,都有一個小小的、背德式的發洩怒氣機會。有趣的是,這個不幸跌倒摔死的事件,山姆雷米在《蜘蛛人 3》裡,又提了一次,藉以質疑彼得的道德立場。

《蜘蛛人》。

《蜘蛛人》。

山姆雷米修改了漫畫裡的班叔之死,將這些橋段裡的角色情緒改得更飽滿豐富,進一步也在形塑這些角色的性格與動機,這是非常高明的改編。諷刺的是,雷米在《蜘蛛人 3》竟然顛覆了《蜘蛛人》,將班叔之死的真相,與「沙人」(The Sandman) 弗林特馬可扯在一起——原來真正開槍的人,不是他當年放走的小賊。這絕對不算是什麼高明的改編,更悽慘的是,你看不到彼得帕克在《蜘蛛人 3》裡,對當年間接害死了丹尼斯卡拉定有任何懺悔之意——對,這個小偷叫卡拉定,觀眾在《蜘蛛人 3》裡才知道他的名字。

《蜘蛛人 3》顛覆了真兇身份。

《蜘蛛人 3》顛覆了真兇身份。

蜘蛛人:驚奇再起》(Amazing Spider-man) 幾乎重現了《蜘蛛人》的這一幕,但是連照貓畫虎都很失敗——彼得甚至在失敗的追捕之後,幾乎就放棄了為叔報仇。我們看不到丹尼斯卡拉定,只知道這個兇手手腕上有星星刺青——這個戴墨鏡的兇手是喬斯達一族嗎?而很快地,與關史黛西的戀情,就變成彼得最在意的大事……他甚至莫名其妙地關心起自己的教授,是不是變成蜥蜴了,而那個有星星刺青的男人去哪了?有人在關心嗎?

神秘的星星刺青。

神秘的星星刺青。

往後班叔在不同的《蜘蛛人》作品裡,以不同的方式死去,他被禿鷹殺死、被猛毒殺死、被死侍殺死、甚至被納粹殺死,但是這些死亡都比不上《Amazing Fantasy》#15 與《蜘蛛人》電影裡的安排,它們也許少了一點鋪陳、少了為班叔製造一點令人悲痛的動機。

這一次班叔死在梅嬸面前。

這一次班叔死在梅嬸面前。

當然,不同平行世界裡的彼得,不一定要等到班叔死去,才會學到「能力愈強,責任愈重」道理。但是,這也同時顯示了,史丹李最初的設計是多麼地精巧、迪特科當年的構圖如何簡潔明瞭地製造戲劇高潮、還有山姆雷米如何成功地加鹽加辣增加戲劇張力。

電影中班叔的墳墓。

未來可能還會有各式各樣的班叔出現,而他們可能免不了繼續成為受害者的命運,但死有重於泰山,而我們已經見識過他最有份量的死亡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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