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電影,開頭有著許多破碎的影像……許多殘忍的屍體照片一閃而過,從照片中某些象徵,可以辨識出這些受害者屍體,都被布置成宗教犧牲者的形象……像是雙手被釘的耶穌基督。一黑一白,兩名警探在漫天大雨中追查這數起疑似宗教謀殺連續案件,他們互不對盤,卻都想要抓到神秘的兇手……不,你猜錯了,這部電影不是 1995 年的《火線追緝令》(Se7en),這部電影是 1996 年的《魔鬼尖兵》(The Glimmer Man)。
顫抖吧,席格 (Steven Seagal) 回來了!這次他將要挑戰來自靈界的殺人魔……事實上,我又「騙」了你一次。《魔鬼尖兵》沒那麼高竿,它不是什麼靈異合氣道電影──儘管那聽起來更好看──《魔鬼尖兵》就是一部山寨《火線追緝令》的動作電影,但如果它認真地山寨也許還好一點:它根本是一團混亂,而混亂的中心,永遠是我們偉大的席格。
《魔鬼尖兵》預告:
*前情提要:【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 (13):為什麼他沒坐上「七四七」客機?
《魔鬼尖兵》真的很「魔鬼」……這就是我們偉大的席格
當《魔鬼戰將 2》(Under Siege 2: Dark Territory) 結局裡,列車墜入山谷引發巨大的爆炸,事實上這正像當時席格事業的寫實描寫:《魔鬼戰將 2》粗製濫造的劇情與賠本票房的表現,讓席格在口碑與票房上嘗到了雙重挫敗……等等,可能只有華納影業這樣想,席格不一定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但是因為華納影業與席格簽下了多部電影的雙重合約,在《魔鬼戰將 2》結束後還有兩部電影,當時對席格失望的華納仍然繼續為他製作電影,而接下來的這部電影《魔鬼尖兵》,便是華納為席格製作的倒數第二部電影。席格的不知悔改,在這部電影表露無遺,代表他不但沒有反省《魔鬼戰將 2》的失敗,反而還更加變本加厲。
正如開頭提到的,《魔鬼尖兵》故事裡,洛城發生了數起無辜家庭被滅門的血案,被害人的共通點,就是他們都在死後被布置成耶穌受難的形象。這讓《魔鬼尖兵》看起來真的像是一部《火線追緝令》:不明動機的兇手以聖經手法行兇。而很快地,我們的席格登場了,登登,不管你是聖經殺人魔還是耶穌狂信者,在合氣道的馬尾之下伏法吧…..並沒有。
化身「Seafood」的席格
席格的登場如同聖經裡的天崩地裂末日景象:他脖子上戴著一串西藏佛珠、深黑的中山裝或是唐裝掩飾不了明顯發福的體態、油膩的小馬尾是我們仍能辨識這是席格的唯一證據。這就是《魔鬼尖兵》裡的席格:一位喜好西藏密宗時尚的偽中國胖子,裝模作樣地來偵辦基督教殺人案。別忘了他還有一件鮮豔的刺繡外套,這部電影甚至還有兩句台詞揶揄他的外套──某個配角看著席格說「好帥的外套」,而聽到這句話的壞蛋,翻了一個白眼。
但是先不要批評別人的時尚,因為席格的角色所說的所有台詞,都比他的外觀更討人厭。
談哭泣:
「哭泣是好事,哭泣會潔淨你的靈魂」;
驗屍時他說:
「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現在在此的,只是一具悲慘破碎的容器」;
諸如此類的屁話數量非常之多,全都是抄自心靈雞湯大全集上那些似是而非的無聊心靈小語,而這正是席格本人一直在維護的個人形象:真、善、美。如果日後許多人不滿好萊塢的「洗白」(Whitewashing) 原則──讓西方人飾演東方人角色──那麼他們應該先把席格抓起來打一頓,因為他幾乎是在銀幕上公然猥褻東方文化。
《魔鬼尖兵》裡席格扮演的角色柯爾,基本上就是他維護的精采人生假象的縮影:曾經是進行政府黑色行動的前特種士兵;會講中文,還刻意露了一句「Seafood 你好嗎?」。種種跡象都顯示,席格正慢慢地將他過去聲稱的真實人生與他的銀幕角色逐漸結合,但最終呈現的完全體席格,卻是一個怪異又可笑的形象──
他把人打到體無完膚之後還說:
「打架有違我的信仰……我是個佛教徒。」
身手大不如前,動作戲成「模糊仗」
這是為什麼我們把《魔鬼戰將 2》視為席格事業最後高峰的原因,因為才相隔 15 個月推出的《魔鬼尖兵》,讓《魔鬼戰將2》看起來像《教父》(The Godfather) 一樣精采。本片的質素已經差勁到每一個片段都值得重看好幾遍──以便讓你練習各種不同的翻白眼與吐槽方式。
也許你會說,動作爽片本來就不需要什麼劇情,沒錯,那我們來看看合氣道吧。在這部 90 分鐘的電影裡,席格已經開始使用大量的鏡頭剪接技巧來糊弄動作橋段,而非他親自表演合氣道──但這正是他看不起其他不會功夫的動作巨星的原因,席格嘲笑他們都靠剪接跟替身。但現在觀眾在銀幕上看到的席格,與他曾經嘲諷過的巨星並無二致──席格還要更差一點,因為他連身材都沒有維持在最好的體態。
在這部電影裡,席格似乎是忘記了合氣道,但更諷刺的是,他唯一沒忘的功夫招式,就是抓雞雞。
《魔鬼尖兵》上映時甚至比《魔鬼戰將 2》還安排了更多院線數,但是 4,500 萬美金的成本僅僅只有 2,000 萬美金左右的票房,回收連一半都不到。這是席格出道 8 年來票房最爛的電影,只比他的出道作《熱血高手》(Above the Law) 的票房多出 1 百多萬美金,但《魔鬼尖兵》的成本整整是《熱血高手》的 6 倍之多。
你可以想像,兩周便匆匆下檔的《魔鬼尖兵》,讓席格與華納影業之間已經很深的成見更加雪上加霜。
跟華納跳最後一支舞:《烈火戰將》
「高爾靠著鼓吹環保拿到了一座奧斯卡與諾貝爾和平獎……但那基本上就是我在 18 年前在《絕地悍將》結局演說裡呼籲的事物,我超越了時代……我原本的演說還要更長,他們剪掉了大半……但這些是這個星球上正在發生的壞事,而我是為了全人類而呼籲的。」
對於環保念念不忘的席格,很明顯對於美國前副總統高爾 (Albert Arnold Gore, Jr.),靠著《不願面對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 拿獎感到不滿。沒關係,《絕地戰將》(On the Deadly Ground) 雖然失敗了,但拍一支這樣的環保電影──雖然我們不太了解哪裡環保了──是為全人類作功德,因此他將與主流片商合作的最後一部電影《烈火戰將》(Fire Down Below),再次獻給了環保題材──他飾演一位臥底調查任意排放工業廢棄物案件的 FBI 探員。
可惜地球人明顯不明白他的苦心,1997 年的《烈火戰將》終於成為了第一:票房比《熱血高手》還低,成為席格至此史上電影票房的倒數第一名。
席格就像一只花了十年航行的火箭,他的航行軌跡是完美的拋物線,在十年中段的 1992 年飛到了天空的最頂端,而就在十年大運的最後,摔到了地平線以下。華納影業已經結束了與他的長期合作關係,電影公司終究沒有辦法找到第二位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反倒找到了一個大麻煩,讓這十年的最後光陰顯得難熬與尷尬。
從高峰走向谷底的合氣道大師
十年過去,他的合約、光榮與失敗也通通留在了過去,自此觀眾已經很難看到他的電影在大量院線上映,而甚至已經開始有人懷念起他了:他與晚他出道的尚克勞范達美 (Jean-Claude Van Damme),都同時在 97 年左右遇上了事業的最低潮。他倆一向王不見王,成就也互有高下,但殘酷的命運卻在此時給了他倆相同的結局:兩人攜手帶起的白種人東方功夫電影風潮,在這 20 世紀末畫下了句點。
最光彩的席格電影時代已經過去,也許是時候讓我們來談談他的荒唐私生活了……不過既然我們談到了范達美,不如來談談這一對白人拳腳英雄之間的恩怨史……等等,我要移除一個字,應該是他們之間的怨史才對──他們之間才根本沒有什麼「恩」可言呢……(未完待續)。
(感謝熱心探員提醒,原文《絕地悍將》為誤植,已修正為《絕地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