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奧斯卡黑歷史:哈維韋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朝代的終結

葉郎

哈維韋恩斯坦 Harvey Weinstein的性醜聞已近塵埃落定的尾聲。繼去年底Weinstein被美國影藝學院除名之後,緊接著上週Weinstein公司也宣佈申請破產。這意味著本屆奧斯卡頒獎典禮將是一個朝代的終結:這是第一個沒有Harvey Weinstein的奧斯卡。

此刻正是時候回顧顛覆遊戲規則的Weinstein奧斯卡黑歷史。

 

哈維韋恩斯坦 是小金人身上難以磨滅的一道痕跡

即便已經被影藝學院除名並永久失去投票以及被提名資格,Harvey Weinstein仍是這座萬眾矚目、金光閃閃的小金人身上最難以磨滅的一道痕跡。

難以磨滅是因為他和弟弟Bob先後成立的兩家公司(Miramax和Weinstein)總計入圍過341座獎項並成功迎回81座回家供奉。更不可逆的「改變」是Harvey Weinstein還徹底改變競逐獎座的遊戲規則,把奧斯卡競賽提升到美國總統大選的等級(事實上他真的請過總統級選舉操盤手),開始了那個如今成為常態各種投機手段大匯集——華美Party、媒體收買、電話拜票、討好有投票權的會員以及更不堪的耳語攻擊等。

事實上,寄送給影藝學院會員的試看帶DVD Screener根本就是Weinstein發明的,只是他當年用的是錄影帶。基本上可說沒有Harvey Weinstein就沒有奧斯卡現今的樣貌。

Weinstein的手段之高超,使得過去二十年裡每一部大爆冷門、爭論(不同意見)最多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幾乎都跟他難脫關係:比如《Sheakpears in Love 莎翁情史》、《Chicago 芝加哥》、《The King’s Speech 王者之聲》、《The Artist 大藝術家》。

The King’s Speech 王者之聲-也與 哈維韋恩斯坦 有關

 

萬惡的起源:我的左腳

1990年是Harvey Weinstein第一次在奧斯卡競賽上小試身手:影帝Daniel Day-Lewis初試啼聲之作 《My Left Foot 我的左腳》。

「那個年代奧斯卡基本上完全被大片廠壟斷,因為沒有任何獨立製片願意以大張旗鼓的宣傳來參與競爭。我們唯一改變的作法就是拒絕坐在那裡等死,不要坐視更有錢、更有權也更有影響力的的大公司把我們踩在腳下。於是我們開始在奧斯卡的宣傳上打一場土法煉鋼的游擊戰。」Weinstein後來受訪時說道。

Weinstein的游擊戰術包括:逼迫愛爾蘭導演Jim Sheridan搬到洛杉磯長住,並替他辦各種Party以結交好萊塢名流;動用政治關係安排在劇中演肢障的Daniel Day-Lewis到國會作證替身心障礙法案發聲;用電話行銷的手法打給影藝學院會員一對一拜票;有投票權的會員走到哪兒,如影隨形的免費試片活動就辦到哪兒,確保每一個人都看過《我的左腳》,甚至索性直接在影藝學院附設的老人安養中心裡辦試片。

結果他對大片廠的奇襲戰術奏效,大爆冷門地替完全沒有知名度的Daniel Day-Lewis贏得第一座小金人。

哈維韋恩斯坦 替完全沒有知名度的-丹尼爾戴路易斯-贏得第一座小金人,圖為 我的左腳 電影劇照

 

長輩圖的閃電戰

Harvey Weinstein接下來年年都把奧斯卡宣傳提升到全面開戰的等級,替他旗下那些介於藝術電影跟娛樂電影模糊界線之間的新文藝電影殺出一條血路。其中又以1998年以《莎翁情史》將影評和票房兩得意的《Saving Private Ryan 搶救雷恩大兵》擠下台的戰役最為血腥也最為經典。

過去的奧斯卡宣傳戰規格,獨立製片電影會花大約25萬美元宣傳,大片廠的電影則是會花大概200萬美元。Weinstein的Miramax當年為旗下的兩部入圍電影《莎翁情史》和《Life Is Beautiful 美麗人生》各投入了500萬美元的天文數字大打宣傳戰。

影藝學院前一年已經明文禁止舉辦任何宣傳奧斯卡入圍的Party,但Weinstein仍然為《莎翁情史》導演John Madden辦了盛大的「Welcome to America 歡迎來美國」派對。此外他們還派遣Gwyneth Paltrow到各地去和影藝學院會員握手拜票。

他們看準了影藝學院會員平均年齡63歲的高齡化傾向,延攬了五名資深公關打造專門針對長輩的宣傳策略:開始製造「Steven Spielberg的《搶救雷恩大兵》是一部過度暴力的電影」的負面耳語。

莎翁情史-電影劇照

 

是火星人幹的!

Spielberg的Dreamwork意識到對手的長輩策略的耳語威力,被迫也開始加碼宣傳投資。但Steven Spielberg毅然決然否決了全面提升宣傳規格的提議,認為《莎翁情史》並不會被當成嚴肅的藝術電影,應當沒有機會擋住雷恩大兵的去路。

「我們都太傻太天真,以為作品本身就會替自己拉票,所以最終沒有更加大力道、花更多錢催票。」不具名的Dreamwork員工後來向媒體透露。

他們沒有料到而其實一直被Weinstein算計在策略中的包括影藝學院會員的自戀性格:「演員、編劇跟導演都會更偏愛任何一部有關演員、編劇跟導演的電影。」Weinstein自己分析道。顯然他從企劃階段就估算到這個加分因素。

Spielberg這場仗輸得太慘烈。幾乎每年的奧斯卡季節都會有報導和評論回顧當年這場大爆冷門的奧斯卡之爭,並明示或暗示Weinstein贏得不光彩。

奇妙的是去年奧斯卡頒獎典禮後,Harvey Weinstein還索性主動自首,投書媒體半開玩笑地說:「等明年的奧斯卡季節在有人問我《莎翁情史》的最佳影片爭論,我打算乾脆揭露隱藏多年的真相。真相是當年我其實花錢聘請火星人催眠影藝學院的會員。所費不貲,但我覺得滿划算的!」

千金難買早知道,今年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已無Harvey Weinstein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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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槓中年,患有社交恐懼重症併發資訊焦慮,長年囤積冷知識用以對抗無法遁逃的社交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