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史考特:「我覺得,異形已經玩完了。」

「我覺得,異形已經玩完了。」這可不是妳中二的電影朋友說的幹話,儘管很多人說過,包括不喜歡異形、覺得異形已經過氣、還有許多被《普羅米修斯》與《異形:聖約》給激怒的觀眾們,但講這句話的不是他們,而是《異形》、《普羅米修斯》與《異形:聖約》的導演:雷利史考特。

喔喔喔,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不是斷章取義了什麼?

好萊塢報導者(The Hollywood Reporter)是一個優秀的娛樂媒體,而其定期開辦的「圓桌會」(Roundtable)更是精彩萬分。圓桌會會請來傑出的電影工作者們,共坐一桌談談各種電影話題,導演、編劇、攝影、演員、監製與電影公司老闆們等等,各持己見地針鋒相對,這些平日拍電影的人們,放下了導演筒與攝影機一起對談,內容卻往往比電影還要精采,並且充滿他們職涯多年的敏銳見解。

在最近一次的圓桌會裡,請來了喜劇名導演監製賈德阿帕圖、大紅恐怖片《逃出絕命鎮》的監製傑森布朗姆、資深名監製艾瑞克費納、前索尼影業主席、特立獨行的製片人艾米帕斯卡爾、編導演監四項全能的賽斯羅根、與電影編劇導演、偉大的科幻宗師雷利史考特。

說真的,光看這些人的頭銜,妳就知道這場會議有多精彩,他們彼此各有輝煌的成績,而不需禮讓或謙虛、可以坦白地暢所欲言。

原本這場會議的重點,是在談他們對哈維韋恩斯坦對電影業的衝擊,以及幾乎讓索尼一蹶不振的駭客事件,但我們今天要看的不是這些,重點在於雷利史考特對於《異形》系列的真實想法,由於這並不是討論的重點,他說的並不多,但我們仍然可以窺見這位異形之父,對於整個系列的今時感想。

你可以在這邊看到這段話的影片:https://twitter.com/THR/status/926135786763726849/video/1

「我意識到,整個(異形)系列可以從《普羅米修斯》開始--從無到有--有一個很好的改頭換面起步,所以我們希望《異形:聖約》能夠繼承《普羅米修斯》的概念,並且重新進化整個異形劇情宇宙...我覺得異形這頭野獸已經沒戲唱了,我個人覺得啦(眾人慌亂,「噓!噓!我的天別再講了!」。)」

「你必須把一些新的東西加進來,你需要把異形抽換掉。所以,我覺得我這樣做是對的。」

這可能是你第一次聽到這位異形之父對醜怪兒子的想法,如果我們沒有理解錯誤,雷利史考特公開地對觀眾坦承,他對於這頭駭人外星怪物已經是黔驢技窮,該說的故事、該玩的把戲都已經嘗試過了。而他為了想要永續這個系列,他們慢慢地抽出舊炭,加入新的乾柴,以保證這個異形宇宙能夠繼續燃燒下去。

這至少解釋了這兩部新異形電影的幾個問題:為什麼異形出現時間越來越少(有一段《異形:聖約》的新舊異形打鬥橋段,甚至全部被移除);這兩部電影裡最嚇人的不再是殺人外星生物,而是高帥白皙的英國型男;甚至這解釋了為什麼《普羅米修斯》的片名裡乾脆省略了異形兩字。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理論上是可行的,至少印第安納瓊斯證明幾乎可行,連最紅的系列電影《星際大戰》與《玩命關頭》都這樣做。但在《普羅米修斯》與《異形:聖約》好壞參半、票房不如預期的狀況下,令人不禁質疑,這種作法在異形身上行得通嗎?

把劇情重心從「異形會從哪裡出現」與「異形會怎麼殘酷地殺掉角色們」,替換成「人造人如何變成神」與「人造人如何最終被逮個正著」,最大的問題在於,這個新《異形》系列終究是一部前傳故事,就如同我們深知歐比王一定不會在星戰前三集裡死去。某些劇情架構已經被定型,我們知道大衛的瘋狂計畫一定會終止於蕾普莉出發之前,這讓我們對於未來劇情的想像,終究會有一道停止的界線。

好吧,你可以說大衛也許永遠待在一個宇宙的小角落,繼續在地球人毫無所知的狀況下執行他的「異形補完計劃」。在這個前提下,大衛可以繼續成為前傳--甚至延伸至異形四部曲之後的新電影--的反派大魔王。但這便牽扯第二個問題,大衛這個角色真的已經能夠替代異形的魅力嗎?

在《異形:聖約》裡,大衛幾近瘋狂,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地讓自己成為新上帝,完美的他用謊言與知識輾壓人類,他貌似可以成為一位夠強勢的好魔王。但大衛帶來的恐怖完全來自心理上的壓力,而異形原本令人著迷的奇特外型、非理性的不可解行動、與迷一般的生態,都慢慢地遠離在觀眾的視野中。簡單來說,異形原本成功地詮釋了「神秘」對恐怖電影的重要性,它無法被求情、它不會因任何阻擋而停下腳步、它也有足夠的能力毀滅一切。但是大衛雖然也天生神能,但大多數時候,他的角色--包括這兩部電影本身--都在補充一些沒有人期望的解釋:解釋異形的起源、解釋人類的起源、解釋異形是怎麼從白花花變成黑油油的樣子…

去除了神秘,事實上也去除了恐怖的本質,雷利史考特似乎找到了一條讓異形系列繼續活命的道路,但這條路卻似乎與異形漸行漸遠,這會是一條正確的方向嗎?這個電影系列是不是應該被改名為《人造人大神》系列?如果人造人才會是接下來電影的主角,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期待,那些非常適合扮演無情人造人的演員,會接演《異形》系列的下一集--例如最近應該非常閒的凱文史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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