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回顧】《阿達一族》30 週年紀念(三):要像魔蒂夏同時身兼女巫、賢妻與媽媽,不能只會裝優雅貴婦

安潔莉卡休士頓 (Anjelica Huston) 坐在舒適的比佛利山旅館大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好萊塢監製史考特魯汀 (Scott Rudin) 與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正說著,希望她演出這個名叫巴瑞索納費德 (Barry Sonnenfeld) 的年輕導演電影處女作。而休士頓幾乎要一秒回絕:她才剛演完另一部兒童小說改編電影《巫婆》(The Witches),為了演出裡頭皺皮鼠頭的女巫,她吃盡了特殊化妝的苦頭,而她為什麼要為了《阿達一族》的魔蒂夏 (Morticia Addams) 再吃一次苦頭?

《巫婆》裡休士頓的特殊化妝造型嚇死當年的寶寶們

《巫婆》裡休士頓的特殊化妝造型嚇死當年的寶寶們

休士頓建議對方,應該請雪兒 (Cher) 演出才對,她願意大方讓出角色,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個當然是不想再次演出需要特殊化妝的角色……儘管魔蒂夏看起來跟她如此相似,瘦削、高挑、冷豔美、而且好像不用再戴密不通風的矽膠頭套。第二個原因更有說服力:她主演的《巫婆》在 1990 年 8 月上映,而《阿達一族》將在 1991 年 11 月上映,她不想連續兩年都演出闔家觀賞的兒少電影……儘管認真說起來,休士頓在兩部兒少電影裡,演的都是兒少不宜的蛇蠍美女角色。

臉盲症患者的終極惡夢:休士頓(左)與雪兒

臉盲症患者的終極惡夢:休士頓(左)與雪兒

當休士頓早上五點坐在休息拖車裡,等著化妝師幫她全身塗上雪白粉底時,她應該認真後悔過演出《阿達一族》這件事。這部電影視《巫婆》於無物,忽略休士頓被操偶大師吉姆亨森 (Jim Henson) 的特效團隊凌虐肉體的經驗,繼續讓她在事隔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又體驗第二次特效化妝的痛苦。但也許休士頓內心是很開心的,畢竟她從小就喜愛漫畫裡的魔蒂夏,而她同樣不想只當漫畫格裡的魔蒂夏——她覺得自己其實與魔蒂夏一樣,即便使勁渾身解數,就是無法像個正常人。

《阿達一族》魔蒂夏

《阿達一族》魔蒂夏

某種程度上,休士頓可能真的有點自虐傾向:她的理論是,魔蒂夏是女巫(如同她在《巫婆》裡飾演的角色),而女巫的本質就是受苦,因此服裝設計師露絲梅爾斯 (Ruth Myers) 為她設計了整套的「囚服」,包括超級緊身衣與超緊的馬甲,導致她在《阿達一族》開鏡後幾天,忍受「宛如骨折」的痛苦,同時她完全無法穿著戲服坐下。因此在她著裝完成後,必須讓工作人員開著貨車,將她從拖車「運到」片場去,而這還只是超緊戲服帶來的困擾,還有更糟的。

《阿達一族》魔蒂夏

《阿達一族》魔蒂夏

我們知道魔蒂夏有著堪比松本零士筆下梅德露的細眼,而休士頓確實有一對鳳眼,但卻不夠細長——要長到魔蒂夏那種橫跨半張臉的程度是很困難的。而超過 60 歲的化妝師芬恩巴克納 (Fern Buchner) ,有個解決難題的妙方:用膠帶黏住休士頓的眼尾往外拉,緊緊黏住她的兩邊太陽穴,後腦再用一條橡皮筋同時黏住兩側膠帶。膠帶真是超好用,這位伍迪艾倫的御用化妝師發現,休士頓在試鏡時下巴線條有點鬆垮,怎麼辦呢?你猜到了:巴克納用膠帶黏住休士頓的兩側下頷線,然後用力往後拉……

《阿達一族》魔蒂夏

《阿達一族》魔蒂夏

要做一個女巫容易嗎?不容易,安潔莉卡休士頓全身緊縛、整顆頭也被緊緊綁住,導致她連轉頭都很困難。而中午放飯時是她可以撕掉膠帶的放鬆時刻,問題是,一放開後,立刻感受到劇烈的頭痛、而且整個下午頸部也痛到不行。而當她吃完午餐,新一輪凌虐女巫流程重新開始,她又要再穿上緊身衣、綁好馬甲、黏好膠帶、綁好橡皮筋、戴上超長假髮……成為女巫真的是一種自虐。

《阿達一族》:大嫂這個母湯大嫂

《阿達一族》:大嫂這個母湯大嫂

這種自虐有其意義,她的雙手十指套上了火紅的長長假指甲,所以你看不到魔蒂夏包餃子或是簽名;那些拘束身體的全黑衣飾,讓你看不到魔蒂夏後空翻或是參加百米賽跑;連轉頭都很困難的僵硬梳化,讓你看不到魔蒂夏熱情地點頭或搖頭……基本上魔蒂夏是一動也不動的,她永遠是畫面裡最靜止的那個,她幾乎沒有憤怒或忌妒這種激烈情緒,這使她成為了阿達一家的中心支柱:

《阿達一族》魔蒂夏

《阿達一族》魔蒂夏

她接納並支持丈夫的一切;讓孩子們自由、卻不放任他們;她清楚這個家族的歷史與未來,而當她微微地舉起手撫摸自己的烈火紅唇、或是輕撫胸前,你馬上能從她這些微小的身體語言,讀懂魔蒂夏的心情與意圖。魔蒂夏一半的成功要感謝造型組幕後的人體改造工程,另一半要感謝安潔莉卡休士頓:她是個 6 歲時就照著鏡子,幻想自己是魔蒂夏的死忠《阿達一族》漫畫狂粉。而她讀懂了魔蒂夏在漫畫格裡沒表現出來的個性……那是對家人的深厚之愛,她無法忍受阿達家分崩離析,她希望阿達一家生生不息,繁榮昌盛。

《阿達一族》魔蒂夏與高魔子,他們可以出幾百本夫妻寫真集

《阿達一族》魔蒂夏與高魔子,他們可以出幾百本夫妻寫真集

魔蒂夏據休士頓的說法,是「世界上最寬容、最理解子女、同時也是最棒的媽媽」。她模仿自己的好友傑莉霍爾 (Jerry Hall) ——曾經與「滾石合唱團」主唱米高傑格成婚、後來又嫁給了福斯集團媒體大亨魯伯梅鐸 (Rupert Murdoch),這位模特兒出身的貴婦中的貴婦,即便當了媽媽也是優雅無比。但是,只有優雅是不行的,這位鼓勵女兒盡快在早餐前殺掉弟弟的媽媽,克盡相夫教子之責、服膺傳統家庭價值觀——傳統不代表不好,因為她是真心愛著丈夫與子女。

《阿達一族》魔蒂夏

《阿達一族》魔蒂夏

魔蒂夏這個角色完美的秘訣,除了要感謝造型組與她自己之外,其實還需要感謝丈夫高魔子 (Gomez Addams)。勞爾朱利亞 (Raúl Juliá) 飾演的高魔子是熱情的火焰,與冰山美人魔蒂夏是完美的一對,高魔子的感性常常凌駕於理性之上,而魔蒂夏正好相反;高魔子是劍及履及的行動派,而魔蒂夏是八風吹不動的頭腦派。

《阿達一族》魔蒂夏與高魔子

《阿達一族》魔蒂夏與高魔子

我們在漫畫裡知道他們是神仙美眷,但是在《阿達一族》裡,休士頓與朱利亞的化學反應,也能讓沒看過漫畫的人,感受這對怪怪夫妻情投意合之處——你無法想像休士頓能對另一位高魔子投注類似的熱情。

《阿達一族》魔蒂夏與高魔子

《阿達一族》魔蒂夏與高魔子

因此,當朱利亞因胃癌,於 1994 年 54 歲時英年早逝,《阿達一族》註定不可能再推出原班人馬演出的續集。朱利亞是暴虐的監製魯汀、以及經驗不足的導演索納費德之間,共同認可的唯一高魔子,因為一個簡單的原因:

因為勞爾朱利亞本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高魔子,他並非在飾演阿達一族的男主人,他是在演他自己,只是在這部電影裡,大家叫他高魔子。(未完待續)

延伸閱讀

Copyright © 2021 TNL Media Gro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