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月光光新慌慌:萬聖殺》:我們與殺人魔的距離

人狼屋

如果你將恐怖片的殺人魔角色做成列表,會發現《月光光心慌慌》的麥克邁爾斯有幾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月光光心慌慌》出現前,恐怖片很少描寫與殺人魔比鄰而居的恐懼,即使是《驚魂記》系列的諾曼貝茲,也將旅館蓋在偏遠的郊區。《月光光心慌慌》重塑了居家型殺人魔的面貌,他不用故作和善、不必引君入甕,更不需要動機跟情緒。整部電影嚴守低調沉穩的風格,以精簡的規模拍出真實感。即使麥克在片中被比擬為鬼魅,他其實更像真實世界裡某些令人不安的神秘鄰居,他們是鄰里的禁忌話題,也被視為潛在的不定時炸彈。而家醜不外揚的消極思維,則讓所有居民成了黑暗版的命運共同體。

四十幾年來,我們看到《驚聲尖叫》、《瘋狂雷斯利》、《辣手保姆》、《姐姐妹妹殺起來》與《終棘警探》等對《月光光心慌慌》的致意與戰帖,也有《恐懼大街》這類滿懷敬意的影迷告白。但《月光光心慌慌》的各種續集與重拍反而離初衷越走越偏,它們過於執著麥克的犯案理由,用各種假設替故事解套,似乎想證明他不是天外飛來的怪物。然而無法推敲的犯罪者思維,似乎更接近真實情境。我們越想剝除他們的神秘面紗,就將他們離現實推的越遠。諷刺的是,這些電影解釋麥克的行為動機時,卻又試圖將他打造成難以解釋的不死怪物。

這正是為何 2018 年的《月光光新慌慌》像遲來的及時雨。這個銜接首集的故事剪除了複雜的影迷理論,將重點放在麥克固定的犯案模式,透過他對殺人行為的極端執著,塑造出一種單純到毛骨悚然的狩獵者形象。當年的慘案倖存者,不僅成為破案的關鍵人物,更以他們對敵人的有限知識,勉強發揮抗衡的作用。這些角色的人生境遇(包括四十年後三代同堂的女主角洛莉),都讓觀眾驚覺到時光的流逝。麥克頭髮灰白的老態,也暗示了他與凡人無異的一面。

《月光光新慌慌》用了一個最簡單有效的方式破除麥克的電影魔咒,它讓麥克在首集大開殺戒後,隨即被警方逮捕與監禁。對正不勝邪、邪惡永存的殺人魔電影來說,這是相當罕見的安排,卻也成功地將系列導回首集路線的正軌。它不再是殺人魔看世界的故事,而是從鎮民的觀點描繪他們記憶裡的麥克,這讓他成長的哈登費爾德鎮從平板的背景,變成一個充滿生命力的真實世界。我們看到城鎮及居民的成長與衰老,也看到他們在安全受到威脅時,集結起來與強敵對抗的模樣。砍殺電影的孤軍奮戰公式,更在三年後的二部曲《萬聖殺》裡被徹底顛覆。

比起重拾回憶的前集,《萬聖殺》下了一局大刀闊斧,卻相當大膽的險棋。它像是場面更大、死傷更慘重的影迷同樂會,卻又將故事的格局縮小,把麥克與哈登費爾德鎮長達四十年的戰爭,濃縮在一個令人驚魂未定的混亂夜晚。由於洛莉在上集結尾身受重傷,劇本便順理成章地以其餘生還者為主角,細膩地拼湊出小鎮的眾生百態。不過相對的,它的故事張力與緊湊程度皆遜於前集。其他居民雖然與麥克有血海深仇,但《萬聖殺》無法像前集詳細說明麥克對倖存者留下的負面影響。小鎮居民搜捕麥克的過程,以及麥克的血腥逃亡之旅,也像是兩條最後才出現交集的平行線,因此觀眾難以從這些新舊角色身上,感受到洛莉那種與時間賽跑,賭上人生的一切也要拉麥克陪葬的強烈執著。

此外,《萬聖殺》雖然企圖以鎮民誤認兇手,造成無辜者慘死的劇情發展,反映麥克如何以恐懼迫使群眾走向成魔之路。但這個巧思用在《月光光心慌慌》系列反而有些突兀,因為認識邁爾斯家成員的鎮民其實不在少數,就連四十年前逮捕麥克的警察也承認,他阻止其他人殺害麥克,是因為他記得對方仍是孩子的模樣。這句話正是《月光光心慌慌》最令人心驚膽戰的關鍵。麥克不是沒有臉孔的外來者,他曾經是小鎮日常生活的一部份,就像一塊突然變異的惡性腫瘤。當眾人再也不能置身事外時,卻發現無法將他徹底切除。我們或許能以各種戲劇性的理由解釋麥克的非凡生命力,但平凡人與殺人魔的距離,無論在真實或虛構的世界,都會是個永遠的難題。

電影資訊

月光光新慌慌:萬聖殺 Halloween Kills

上映日期
2021/10/22
月光光新慌慌:萬聖殺_Halloween Kills_電影海報

劇情

就在洛莉史特羅德(潔美李寇蒂斯 飾)、她女兒凱倫(茱蒂葛瑞兒 飾)以及外孫女愛麗森(安蒂瑪提查克 飾),把戴著面具的邪惡怪物麥克邁爾斯,困在燃起熊熊大火的洛莉家地下室的幾分鐘後,身受重傷的洛莉就被緊急送往醫院,而她也以為她終於殺死折磨她一生的惡靈。 但是當麥克逃出洛莉設下的陷阱之後,他又展開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大屠殺。 當洛莉奮力忍著身體的劇痛,準備誓死對抗前來殺害她的麥克邁爾斯時,她也激勵了哈登菲爾德小鎮的所有鎮民,他們全都挺身而出,勇敢地面對麥克這個似乎無法阻擋的怪物。一群之前逃出麥克魔掌的鎮民決定自力救濟,組成一個私刑團隊主動出擊,希望能夠獵捕到麥克,並且一勞永逸地除掉這個殺人魔。

IMDB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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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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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光新慌慌:萬聖殺_Halloween Kills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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