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撕裂異弒界》: 世界是部永不下檔的恐怖片

人狼屋

在這個串流電影及數位分享蓬勃發展的時代,VHS 錄影帶就像某種遠古宗教的名諱,被包裹在充滿懷舊感的神祕氛圍裡。至今仍有不少錄影帶愛好者藉由分享絕版影片或製作復古電影,留住當時的美好回憶。

恐怖懸疑片《撕裂異弒界》(Censor) 電影劇照。

然而對憂心媒體暴力的保守派人士來說,將電影從戲院帶進客廳的錄影帶,曾有難以忽視的黑暗面及破壞力。80 年代興起的錄影帶加速了恐怖片及暴力電影的流通,如洪水般橫掃體制與審查的高牆。只要消息靈通,人們便能輕而易舉地在室內反覆觀賞被查禁的影片。政府對錄影帶的游擊隊戰術幾乎無計可施。英國的電影業者更利用當時的法律漏洞,將大量未經審查的作品以錄影帶規格發行。

恐怖懸疑片《撕裂異弒界》(Censor) 電影劇照。

這些被蔑稱「穢物影帶」 (video nasty) 的電影不乏創意驚人的逸品,但亦有以血腥與性暴力譁眾取寵的剝削之作。忍無可忍的英國國會終於在 1984 年通過錄影帶審查法,針對猥褻影片訂立明確定義及審查範圍,將言論自由與社會秩序的兩難抉擇推向最高峰。普朗諾.貝莉邦德執導的《撕裂異弒界就以恐怖片手法,側寫了這場電檢大戰引發的社會風暴,以及審查員與電影創作者廝殺之餘,深感裡外不是人的巨大壓力。

當時的報刊針對「穢物影帶」的攻擊性報導,恐怖懸疑片《撕裂異弒界》(Censor) 即以 80 年代英國電檢制度為背景。

當時的報刊針對「穢物影帶」的攻擊性報導

 

電檢制度下的電影審查員,面臨的壓力與困境

電影界時常以自我解嘲的方式批判審查制度的缺陷,例如紀錄片《本片尚未分級》(The Film is not Yet Rated)、喜劇片《笑的大學》(笑の大学)以及瑞典的恐怖喜劇《魔鬼艾德》 (Evil Ed) 等作品,都將審查員描繪成服從體制、死板僵硬,甚至是偽善的形象。但《撕裂異弒界》的女主角伊妮的處境,反而比她負責審查的對象更令人同情。

與電檢制度下電影審查有關的電影:《魔鬼艾德》的瘋狂剪接師與《笑的大學》的古板審查員。

《魔鬼艾德》的瘋狂剪接師與《笑的大學》的古板審查員。

無論是工作或私生活,伊妮都像活在恐怖片的世界。柴契爾政府時代居高不下的暴力犯罪率,讓恐怖電影背上教唆犯罪的惡名,更連帶使電檢員飽受把關不力的謾罵。另一方面,她在審閱各種暴力影像時,也見識到這類作品對女性千篇一律的蔑視及殘酷,以及同事如何用「戲劇手法」的名義為其開脫。她並非道德至上的保守派人士,卻相信審查制度能將失控的世界拉回常軌,一旦良善與秩序回歸,她失蹤十幾年的妹妹妮娜就能回到家人身邊。

恐怖懸疑片《撕裂異弒界》(Censor) 電影劇照。

《撕裂異弒界》不想談審查制度的功與過。它沒有歌頌體制外的電影人捍衛創作自由的努力,卻試圖拍出體制內工作者的內心世界,以及他們的使命感。伊妮所承受累積的壓力,終於在一次媒體渲染的「電影殺人事件」爆發後潰堤。表面上冷靜自若,但精神狀態分崩離析的她,對某部虐殺電影的女演員產生偏執的依戀,深信對方就是苦尋未果的妹妹。當她試圖「拯救」被害者時,她也終於成為自己審查作品裡的悲劇主角。

恐怖懸疑片《撕裂異弒界》(Censor) 電影劇照。

 

是虛幻是真實?《撕裂異弒界》美術巧思呈現驚悚現實

《撕裂異弒界》並非《魔鬼艾德》這類集中火力攻擊審查制度的作品,電影產業或審查人員,在片中其實都是政府失能的替罪羔羊。電影審查無法阻止變本加厲的暴力事件,而伊妮渴望的,不過就是在淨化社會的絕望奮戰裡,證明自己工作的價值。她用恐怖片手法殺害劇組成員的情節,固然是以真實暴力懲治虛擬暴力的荒謬反諷,但本片為了收尾而讓她心神喪失,其實是草率且便宜行事的作法。

此外,前半部以古喻今的寫實劇情,突然在結尾變成虛實交錯的迷離風格(考慮到故事的合理性,從伊妮潛入拍片現場開始,有些事件可能是出自她的幻想),這讓電影拋出的各種論點及議題,由於缺乏穩健的著力點,而喪失原有的熱度與魅力。不過模仿錄影帶畫面的粗粒子效果,以及如磁頭毀損般,在真實及想像間不停切換的駭人情境,都展現了本片在美術設計上的巧思。

恐怖懸疑片《撕裂異弒界》(Censor) 電影劇照。

澳洲的老牌搖滾樂團「天鉤」 (Skyhooks) 有首嘲諷 70 年代社會的名曲〈恐怖電影〉(Horror Movie) ,歌詞裡的恐怖片並非指電影創作,而是電視新聞的血淋淋場面。《撕裂異弒界》與這首曲子,皆以自己的方式寫下創作者記憶裡的狂飆年代,及「真實比虛構世界更可怕」的感嘆。直到今天,媒體審查與大眾輿論的影響,仍在各種創作環境裡陰魂不散地徘徊著。但我們似乎忘記了,一部電影終究會走向劇終,然而這個持續運轉的世界,或許才是一部永不下檔的恐怖電影。

澳洲搖滾樂團「天鉤」 (Skyhooks) 名曲〈恐怖電影〉(Horror Movie)。

電影資訊

撕裂異弒界 Censor

上映日期
2021/11/19
撕裂異弒界_Censor_電影海報

劇情

八十年代英國,身為電影審查員的伊妮,每天都必須加班觀看、過濾海量的錄影帶,確保沒有過激的內容電影流入民間,因而戕害大眾身心健康。某天,她竟然在經手的虐殺電影中,看到了自己失蹤已久的妹妹。無論是巧合還是陷阱,她決定親身前往片廠調查真相,因此陷入無法脫身的幻境之中。

IMDB
6.1
Rotten Tomat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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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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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完整介紹
撕裂異弒界_Censor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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