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四個好日子》:不管日子好壞與否,我都陪妳走下去

羅得利哥賈西亞執導的《四個好日子》,劇情描述一個吸毒成癮的女兒莫莉(蜜拉庫妮絲 飾),竭力想要獲得母親黛比(葛倫克蘿絲 飾)的原諒,能回到家中,重拾往日的甜蜜時光。然而母親知道,她不能再心軟,她拒絕欺哄,她把女兒拒於門外,堅持不讓她返家,過往的經驗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永遠都是個謊言,她寧可狠心被說沒有母性,也不要讓女兒的慣性和惰性毀了這個家,她做了個艱難但正確的決定,她帶女兒去戒毒,我們就努力這最後一次。

從開頭的十分鐘,編導就藉由精準的台詞設計和表演,緊緊抓住我們的目光。導演沒有要妳站哪一邊,卻讓妳看到她們各自的難處,女兒已經狼狽成這樣,連想進自己家門洗個澡都不被允許,媽媽看起來狠心,但每次女兒回家裡都少東西的舉證歷歷,難道是她合該承受的景況?

片名叫「四個好日子」,其實這個等待打第二針的四個日子一點都不好,母女倆一樣煎熬,莫莉不想讓媽媽失望但外頭的誘引太多,黛比想要相信女兒可是當謊言一一被戳破,她還能相信什麼?雖然劇情的展演,我們看到導演不僅只想要展示吸毒是如何毀了一個人乃至一個家庭的人生,而是他試圖去釐清何以致之?如同片中說的什麼是誘發因子?莫莉說的寂寞、焦慮可能都是,也可能是她說的整個人生(甚至跟母親有關),但也可能通通都不是,到頭來誘因是什麼不重要,而是積重難返已是事實,誰來救拔我不再泥足深陷?

導演不想給吸毒者設計一個原因,也不告訴你愛能解決一切,而是冷然地看著母女倆咆哮、針鋒相對,在同類型電影慣常會有的撥雲見月、母女和解戲碼,在這部片看不到,戲劇誠然可以設計一個比現實更理想、美好的處境,但它並不想這麼做。它周全地在一開頭就預示了「如果如何,就會怎樣」的伏筆,導致鄰近片尾乍然爆開的土石流縱然駭人,卻也在情理之中。

愛不能解決一切,但愛從來不是用來解決問題的,它是來讓彼此感受,來讓對方學會珍惜的。它不是萬靈丹,卻是潤滑劑,它能磨去你的稜角,考驗你的耐性,進而試探出你的真心。黛比願意再給莫莉一次機會,莫莉願意把自己人生像拼圖一樣打掉重排,毋寧都是對方感受到彼此真心的明證。《四個好日子》在同類型的電影中做到了一種細緻,真人實事改編的電影大可改編成一個有著光明結局的勵志電影,但導演更想讓你感受到生活的難,不僅是難以戒毒的難,更是難以相信的難。到頭來我們都不知道黛比和莫莉是否能過著平靜無波的好日子,但我們只知道,不管將來的日子好壞與否,她們都願意繼續陪伴彼此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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