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鱷魚》:帶著詼諧色彩的社會寫實電影

陳大璞執導的《鱷魚》,劇情描述小魚(柯震東 飾)在 17 歲那年,為了義氣曾走過歪路,回歸社會後,在當初大哥劉主任(李康生 飾)的協助下留在議員辦公室做事。某天,他接受劉主任指派的里民服務,為最讓人頭痛的青農陳芝平(李心潔 飾)處理農地水源的問題。

陳芝平的農地,是整片農地裡唯一不願意被徵收的「釘子戶」,直到農地上的灌溉水突然被切斷,堅守家園的她四處陳情,卻也四處碰壁,難搞的陳芝平遇上初出社會的小魚,兩人在摩擦中找到革命情感,也在寂寞中找到新的寄託,但在劉主任介入了農地沒水的陰謀後,小魚陷入了愛情與事業的掙扎……

《鱷魚》電影劇照。

據文宣的描述,這是一部動物系個性派愛情電影,電影的確拍得很有個性,從柯震東飾演的小魚一出場,他走路的樣子,說話的方式,都相當有特色,既有濃濃的草根氣息,又有憨傻討喜的一面。電影並非要呈現更生人出獄後改過自新的一面,一來要社會接受有案底的人就非易事,再則回到原本熟悉的「友人」底下做事,似乎也舒適自在些,於是魚當起了劉主任的助理,重新學習與這個新社會接軌。

電影的看點固然很大部分來自於小魚和陳芝平的相遇,和他們為彼此生命帶來的改變,但更有意思的是電影所呈現出來的官場百態,用一種詼諧又不失批判的口吻娓娓道來,如陳芝平所說的「平常都找不到人,紅白場總是搶第一」,即寫實地描繪了政治人物做樣子多於做事的一面,對應小魚總把「很高興為您服務」掛在嘴邊的話語,這個高興是否真的打從心底高興,這個服務又究竟服務了什麼?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小魚應對著這個相比他入獄前更難應對的「黑白道」,他一秉自己幫人就要幫到底的初心,當可解讀為他遇到讓他動心的女孩,所以他這些「為愛做的傻事」都合情合理,但在我看來,與其說他是墜入愛河而甘心樂意,更不如說他看到跟自己一樣耿直的人,而惺惺相惜。旁人看來單純看來蠢的兩人,卻各自有自己的堅持:在小魚身上是對義氣的堅持,在陳芝平身上是對土地的堅持,當兩種屬性相同的人碰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雨患難,依然不離不棄,那大抵就是真愛了!

《鱷魚》電影劇照。

導演沒有把這份真愛處理得很俗濫,連情愫都是到電影快結束才悄然而生,更沒有急於把大家期待的情節一次給足,否則大可在撿肥皂那段就上演一齣「天雷勾動地火」的床戲,導演選擇用長時間的鋪墊,把兩人的性格立體化,雙方與家庭和社會關係的淡漠,更促成他們只有彼此而更須相互扶持的連結,柯震東和李心潔都能有效地掌握住角色的分寸,喜哀掌控都在節度之中,成功地讓電影立於不敗之地。柯在映後談到跟李心潔合作的感想,更如是說道:

「跟李心潔合作的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像是上了一堂高密度高質量的表演課。我更發現表演其實是要專注在對手演員身上,而非自己身上。」

《鱷魚》電影劇照。

《鱷魚》在前半段都維持著很好的節奏,有一股清新討喜的氣質,也隱然感受到有一股黑勢力要爆發的壓迫感,但後段引線點燃後,人物轉折和收尾都稍嫌突兀和倉促,有點可惜了這個故事。它不以一種說教的姿態,輕描淡寫地點出了台灣社會乖違卻普遍存在的現象,它不刻板化人物臉譜去定義誰是正反派,卻讓你看到真實的人性光譜,每個人為了生存,都可能緊咬著他人不放,都可以是鱷魚。縱然它不盡完美,依然是一部誠意滿滿,值得一看的社會寫實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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