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寫】電影女皇楊紫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踢翻成龍、走遍宇宙、永遠願意親自上陣表演特技

龐德面對這個與他共浴的女子,他低下頭準備給她深深的一吻……但她卻把龐德銬在蓮蓬頭水管上,輕快地逃跑了。

她說:

「我不想成為刻板印象裡的蘇絲黃……這部電影會開創龐德女郎的新時代。」

事實是,在楊紫瓊主演的這部電影《007:明日帝國》(Tomorrow Never Dies) 之後至今 25 年,大部分龐德女郎還是差不多的刻板印象,什麼都沒改變,而不變的還包括楊紫瓊自己:她依舊是眾人膜拜的電影女皇。

《007:明日帝國》 皮爾斯·布洛斯南 & 楊紫瓊

《007:明日帝國》。

 

楊紫瓊與好萊塢諜報動作電影《007:明日帝國》

007 電影的首位華裔女主角就是楊紫瓊,《007:明日帝國》對這位龐德女郎原本的選角條件,只有兩個:她要夠高挑、她還要會一點「功夫」。而這套經典的好萊塢系列電影,最後選擇了楊紫瓊,乍看之下是個意外的選擇……但他們選到了一位功夫女皇,來飾演這個僅需「一點功夫底子」的龐德女郎,實在是大材小用。

《007:明日帝國》皮爾斯布洛斯南 & 楊紫瓊。

《007:明日帝國》。

這部電影有各種技術指導,包括指揮過好幾部經典龐德電影的傳奇特技替身維克阿姆斯壯 (Vic Armstrong)、還有潛水指導或跳傘指導等等,但卻欠缺一位武術指導:使得當楊紫瓊決定挑戰高難度的武打動作時,片場沒人有足夠的理由阻止她。

《007:明日帝國》皮爾斯布洛斯南 & 楊紫瓊。

《007:明日帝國》龐德表示恐懼。

楊紫瓊覺得在圍毆戲裡,應該來個迴旋踢往某個傢伙的臉上掃去,把他掃倒在地——這種狠辣招式才能顯出她以一擋百的實力。導演羅傑史波提伍德 (Roger Spottiswoode) 執導過經典的驚悚登山動作電影《雪山怒吼大追緝》(Shoot to Kill) ,比後來的《巔峰戰士》(Cliffhanger) 或《巔峰極限》(Vertical Limit) 早了好幾年,他看慣了所謂的「巔峰極限」動作場面,卻對楊紫瓊堅持在樓梯旁一打三感到恐懼:她堅持困難的武打招式、堅持不讓替身上場、堅持導演用越少鏡頭越好……這樣才能讓觀眾看清楚她根本不需要龐德助拳的身手。

《007:明日帝國》打鬥戲

《007:明日帝國》。

羅傑最後用導演的職級,逼迫楊紫瓊讓替身表演她的戲份——否則出了事怎麼辦!但是,李安袁和平在幾年後的《臥虎藏龍》,給了楊紫瓊一場正面滿滿的武打戲,他們無所謂信不信任楊紫瓊的問題,因為他們都看過楊在 80 年代主演的「師姐」電影:1985 年的《皇家師姐》,讓港警師姐不再只是電影裡賣肉賣笑的配角,女警也是能把人打到皮開肉綻的,而這是楊紫瓊與羅芙洛 (Cynthia Rothrock) 的場子,男人在她們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被揍到七葷八素、或是恭敬地彎腰打招呼……「師姐好!」

 

楊紫瓊與香港警匪動作電影《皇家師姐》

《皇家師姐》。

「女權」在楊紫瓊身上的意義更為崇高:她是能宰制影壇的女王。大導奧利佛史東這樣說:

「(楊)是一位高雅又充滿神奇雍容華貴氣質的女性——是香港影壇的年輕女爵。」

1996 年,楊紫瓊在拍攝電影《阿金》時,從天橋上跳下時受到了嚴重傷勢。當香港電影影痴昆汀塔倫提諾得知消息,第一時間立刻飛來探視她,因為他心中的女王受了傷。

昆汀塔倫提諾

全世界最熱愛香港電影的男人

「(昆汀)他堅持一定要見到我,而且墊了兩個枕頭坐在我腳邊,開始聊起我電影裡的每個影格。」

楊紫瓊表示。

時代雜誌堅持當時昆汀是跪在楊紫瓊床邊,聽起來好像信徒在膜拜聖母,事實如何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昆汀對楊紫瓊的愛不可否認。對這位博覽香江電影全盛時期作品的影痴來說,在那個鐵拳無敵的香港動作電影年代裡,最偉大的特技,不是成龍李連杰所表演的,而是獨一無二的楊紫瓊:他對楊紫瓊在《警察故事 3:超級警察》裡,騎著機車飛上一台疾駛列車車頂的特技,讚不絕口,稱之為「史上最偉大的電影特技之一」。

 

楊紫瓊與成龍合演的《警察故事 3:超級警察》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飛車特技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飛車特技

《警察故事 3:超級警察》裡,當時香港最偉大的武打男星成龍,與香港最偉大的武打女星楊紫瓊一起合作,他們的挑戰,是讓這部萬眾期待的武打電影變得更精彩。如果你沒看過這部電影,或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你還沒出生,這個成龍與楊紫瓊的終極合作,光用聽的就令人拳腳發癢。當楊紫瓊要挑戰那個讓昆汀心醉神迷的機車特技時,她只覺得自己所向無敵,但她的搭檔並不這樣想。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楊紫瓊 & 成龍。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

楊紫瓊的背後,有無數力量阻止她挑戰下去,羅傑史波提伍德只是其中一個。當她在香港,武術指導時常糾正她,要她不能每次都把腿踢得這麼高,以防受傷。她的回答簡單粗暴:

這不是踢多高的問題,這跟精準、力道與速度有關。

而她每一次都能準確完成三者的平衡,例如她斬到玉嬌龍頸邊的那一刀,穩穩地停在那裡,而攝影機給了她與這把刀一個穩穩的特寫,楊紫瓊的臉上風波不驚,連牙齦都沒有因為用力過度而露出來——但台下的觀眾早已疵牙咧嘴。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楊紫瓊 & 成龍。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

成龍也這樣阻止過她,希望她不要再挑戰困難的特技。而楊紫瓊告訴他:

「你好意思叫我不做特技,你明明才是那個常常挑戰特技的人。」

成龍說:

「因為每次只要妳成功了一個特技,我就得挑戰更困難的。」

楊紫瓊覺得這個告訴她「女人就該待在廚房、而不是出來拍動作片」的男人有點悲哀:

「他感覺到壓力了,真可憐。」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楊紫瓊。

《警察故事3:超級警察》。

當楊紫瓊在電影把成龍打成豬頭後,他再也不提那種女人就該去煮飯的事了。

成龍現在在哪裡?在中國電影的海報上、在中國手遊廣告裡、在各大頒獎典禮上講著落落長的當年勇。他已經不是動作明星了,至少不是會親身上陣表演動作的明星了。而楊紫瓊呢?她去了廚房——她在《瘋狂亞洲富豪》裡飾演刻板印象的嚴苛富婆婆;她去了宇宙——她在《星際爭霸戰:發現號》(Star Trek: Discovery) 裡飾演星艦艦長還有宇宙皇帝,偶爾開開槍、發號施令、或是在外星酒吧裡跟陌生人來個 3P;她還去了漫威宇宙——在竹林裡演武了一套太極,聲稱自己是用武功捍衛這個維度的和平守衛者。

《星際爭霸戰:發現號》楊紫瓊。

《星際爭霸戰:發現號》。

而她現在還在違抗羅傑史波提伍德:59 歲的她,仍然堅持自己做特技。而曾經在電視上代言「思念水餃」與「霸王洗髮水」的成龍,看起來比家庭主夫還不如——這兩款家用品不是下架,就是臭名纏身。

 

楊紫瓊與家庭浪漫喜劇電影《瘋狂亞洲富豪》

《瘋狂亞洲富豪》楊紫瓊。

《瘋狂亞洲富豪》。

在《瘋狂亞洲富豪》裡,她飾演的角色見到了未來的準媳婦,在一陣不著邊際的閒聊後,她的手突然摸上了對方的臉,告訴對方:

「妳永遠想要更多。」

飾演媳婦的吳恬敏,在導演喊卡之後,立刻崩潰並哭了出來。這場戲明確地寫在劇本之中,但楊紫瓊突如其來的動作,轉化了她的霸氣與看人的眼光於這一摸,震攝了年輕的吳恬敏。《瘋狂亞洲富豪》並不是動作片,楊紫瓊在這部電影裡也沒有拿出她的青龍刀,但這不妨礙她運用肢體展現自己的修為。成龍只說對了一半,女人應該下廚房——只要她想。但女人也應該去每個她想去的地方,不管那是天涯海角,她有去那裡的自由,也有在那裡發光發熱的自由。

《瘋狂亞洲富豪》楊紫瓊&亨利高汀 &吳恬敏

《瘋狂亞洲富豪》。

事實上,在《警察故事 3:超級警察》之前四年,楊紫瓊在大銀幕上徹底銷聲匿跡:她嫁給了富商潘迪生。這段婚姻持續了三年,直到兩人離婚後一年,《警察故事 3:超級警察》才推出。而楊紫瓊並不在意這短暫的息影,因為如果她要維持婚姻,就不可能隨著劇組上天下海。而楊紫瓊後來又結識了法國賽車大亨尚陶德 (Jean Todt),至今 17 年了,兩人還在一起。楊紫瓊形容陶德是「永不休止的機器」,而她自己其實也一樣——這也許是維持關係最好的方法。

《尚氣與十環傳奇》楊紫瓊。

《尚氣與十環傳奇》。

尚氣在《尚氣與十環傳奇》裡稱呼楊紫瓊的角色為大姨,某種程度上,除了這些稱呼,我們很難判斷楊紫瓊在銀幕上的年紀——以及她的真實年齡。明年就 60 歲的楊紫瓊,絲毫不在意好萊塢的女星年齡限制,她依舊活躍在好萊塢每個需要武林的角落。她在網飛的動畫影集《獵魔士:血之起源》(The Witcher: Blood Origin) 裡擔任配音;

《血客聯盟》。

《血客聯盟》。

她在剩下四部《阿凡達》續集裡飾演某個博士(也許是用中國功夫打外星人的博士);她在《血客聯盟》的片場,怒斥來自君臨的另一位女皇琳娜海蒂 (Lena Headey):「給我滾蛋!」(那是開玩笑的!)

你無法阻擋楊紫瓊,這位功夫女皇可以把腳踢到 180 公分高,但當她不打功夫的那一天,她依舊是電影世界的東方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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